第404章 门槛上的半句话(1/10)
门外那三下停了很久。
木门受过潮,表面起了一层粗糙的皮。
陆清禾的掌根抵在锁眼下方,指缝里全是血,干掉一层,又被新渗出的湿意顶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她急促又克制的呼吸,贴着门板发抖。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很慢的女声。
“阿折,回家啊。”
声音老,轻,带着年久失修的沙哑。
像冬天煤炉边烤过的棉袖子,挨一下就起灰。
许观站在侧边,后背一下绷直了,手里的手电差点砸到腿上。
老周把牙关咬得很死,脖子那根筋一跳一跳。
那声音停了一拍,又贴着门说。
“手抬起来,奶奶看看。”
陆折右手按着自己的左腕,骨节早已压得发白。
那股从掌心往上爬的凉意已经过了手背,沿着尺骨往小臂里钻,像有细针在骨缝里一点点推。
他盯着门,喉结滚了滚,没应。
门板外面有衣料摩擦的细声。
像一个老人真站在那里,微微踮脚,等孙子把手举起来。
阿槐蹲在墙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动了两下,没敢出声,只抬手比了个口型,别听。
陆折看都没看他,只盯着陆清禾的侧脸。
“十年前。”他开口,嗓子很哑,“你都到门口了,为什么还是没回家。”
陆清禾没动。
门外那道奶奶声又落下来,这回更近,像贴在门缝底下,带着一点潮气。
“阿折,听话。
手给奶奶看看。”
陆折的左手抽了一下。
他反手就把腕骨往自己膝盖上一磕,闷响一声,骨头里的疼一下炸开,凉意被硬生生压回去半寸。
他额角立刻见了汗,眼神反而更清了,仍旧盯着陆清禾。
“我问你话。”
陆清禾闭了闭眼,指尖在门上刮出一道血痕。
“你先守住手。”
“你先说。”
两个人都没让。
许观张了张口,最后把话咽回去。
他知道这时候插不进。
屋里最危险的东西在门外,最要命的口子在这母子俩之间,谁都替不了谁。
门外安静了几秒。
接着,奶奶声变得更和缓,像哄六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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