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寂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首长说得在理。”

“是啊，打了几十年仗，头一回听说打仗还要算政治账。”

“要不人家是首长呢。”

李云龙一拍桌子：“安静！

都听明白了就下去准备！

三天之内，所有炮位重新校准，弹药基数按新方案调整。”

“谁完不成，自己来领处分！”

“是！”众将齐声应喝，转身快步出帐。

帐内只剩下余生和李云龙。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过搪瓷缸灌了口水，忽然叹了口气：“首长，说真的，我老李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觉得打仗这么累。”

“累在哪儿？”

“累在脑子。”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以前打仗，上级让打哪儿就打哪儿，冲就完了。”

“现在倒好，打两天停一天，打一天停两天，还要算着鹰酱的反应、老蒋的反应、国际舆论的反应……这哪是打仗，这是绣花！”

余生笑骂：“你刚才不是还说‘钓鱼’钓得挺高兴？”

“高兴归高兴，累也是真累。”李云龙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首长，有您掌舵，我累得踏实。”

“少来这套。”

“老李，明天跟我去前沿走一趟。”

“前沿？”李云龙一愣，“首长，您要亲自去海岸？”

“嗯。”余生点头，“沙盘上推演一千遍，不如亲眼看一眼。”

“海况、气流、潮汐、地磁——这些东西，沙盘上画不出来。”

李云龙犹豫了一瞬：“太危险了。”

“金岛守军最近打冷炮打得很凶，前几天还朝大陆海岸开了一炮，炸伤了一个渔民。”

“所以更要去。”余生转过身，目光如炬，“他们打冷炮，就是想逼我们提前开火。”

“我们越忍，他们越急。

等他们急到一定程度，就会犯错。”

“犯错？”

“对。”余生嘴角微翘，“他们一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云龙看着余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老首长比当年在半岛时更加深不可测。

他不再多问，重重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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