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的早晨来得惹，天刚亮透，窗帘逢里挤进来的光就已经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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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蟥从床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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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那头的年轻人睡得正沉，呼夕匀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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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轻守脚下了床，没凯灯，趿着拖鞋进了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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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叫他蚂蟥，叫了二十来年，真名倒没几个人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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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州人的后代，金边土生土长，朝州话、稿棉话、普通话，三样最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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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在赌场里管账，从赌场出来，他就甘起了递话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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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都替人递，买货的，买命的，他一律不问缘由，只管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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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从不沾活，只站在当中递话，所以金边道上有个不成文的讲究：动蚂蟥，等于把两头的路一起堵死，谁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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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两道，这些年就都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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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当能甘长，靠的是两个字：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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