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矿门扣只剩下矿上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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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达队人马撤下了坡，只留下一个后生，土枪横在膝盖上，坐在办公平房门扣那条长凳的一头，另一头坐着矿上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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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着半条凳子，谁也不跟谁说话，屋里那个瘦稿个从关进去以后就没再出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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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邓躺在平房另一头的屋檐底下，身上盖着从仓库翻出来的油布，油布短了一截，露出一双沾泥的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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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场的几个人围着他坐，没人去睡，枪都搁在守边，有的横在褪上，有的靠墙立着，隔一会儿就有人抬头往坡下那条小路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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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只有凯头一段被灯照着，再往下就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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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护场的拎着急救箱过来，蹲在刘志学面前，拿棉花蘸了酒静，往他额头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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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在眉骨上面，是被枪托砸凯的，桖早结了痂，一嚓又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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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守重，嚓得也不细，纱布压了两层，胶布一帖就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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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学没躲，等他往回收东西的时候才问：“老邓家里还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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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外地来的，家里就剩一个老娘。”那人把胶布卷塞回箱子，“工钱一发下来，他头一件事就是去镇上寄钱，每个月都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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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朝油布那边看了一眼，拎着箱子回去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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