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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可把矮胖子和其他几个衙役气了个到头栽！

眼睁睁看着被这瘦猴抢了先机，心里暗骂不停：什么“抢屎吃的野狗”、“溜须拍马的下作胚子”“长得高的就是心眼多”之类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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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西门大官人朝着瘦高个儿拱拱手谢过，翻身上马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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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大宅内，吴月娘得了官人言语，心下忖道：“既是官人吩咐‘家宴’二字，这便是要往‘真心’上靠的体面。

断乎不是寻常几碟子菜蔬便能打发的，须得显出咱西门府里一团和气，上上下下都沾些喜气才是正经，不但主子们要有吃，下人们也要有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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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已定，月娘便移步厨房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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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头落下晚边，但见那厨房里，正是个热气蒸腾，烟熏火燎的去处。

三五个灶眼齐齐点着，火焰舔着锅底；蒸笼叠得老高，嘘嘘地冒着白气儿；砧板上刀剁之声，乒乓乓乓，急如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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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立在门口，慈眉善目，却自有一股主人的威仪。

她先瞧了瞧备下的鸡鸭鱼肉：整只的肥鹅，褪得白白净净；尺长的黄河鲤鱼，鳞光闪闪；更有那上好的金华火腿，红白相间，香气已隐隐透出。

再看那案上堆的时鲜菜蔬，青是青，白是白，水灵灵的透着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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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微微颔首，唤过那灶上的头儿孙雪娥：“雪娥，官人今日要的是‘家宴’的体面，不拘花费，务要丰盛齐整。

更要紧的，是那份‘家’里的热闹。

你这里头忙活，外头厅上摆席面，后头灶下杂役仆妇，连那门房、马厩里当值的，今日都不可短了油水。

叫他们也整治几桌，酒肉管够，图个普天同庆，方显得咱西门府里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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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雪娥虽是下人，在这厨房里却是积年的主事，手脚麻利，调度有方。

听了月娘吩咐，忙不迭应道：“大娘放心！

奴婢理会得。

早已吩咐下去，内厨房专供厅上贵客席面，外厨房另起炉灶，整治仆役们的酒饭。

鸡鸭鱼肉、时鲜果品、细巧点心，里外都备得足足的，断乎不敢叫一个人空着肚子，冷了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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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说，一面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胳膊，亲去指点：“这鱼切薄些，摆出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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