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上学(3/4)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找座位。
教室两边靠墙摆着四排长凳,是用树干锯成的,凳面磨得发亮;中间是拼在一起的旧门板,全当课桌,腿是用土坯垫起来的,高低不一。
锁头穿着件露肘的短褂,抢到最前排的位置,手里攥着新分到的毛笔,在麻纸上乱涂,墨点溅得满脸都是。
大丫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坐在第二排,把砚台小心翼翼地摆好,生怕碰坏了。
杜云雀和林青竹挨着坐,两人头凑在一起,偷偷闻着墨锭的香味,眼睛弯弯的。
王家宝仗着身量高,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正用手指抠着砚台边缘的石屑。
白未晞走到最后排的空位坐下。
她身形纤细,穿着件麻衣布衫,坐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眼睛扫过桌上的笔墨纸砚时,带着点审视的认真。
“都静一静!”赵先生拿起本线装的《千字文》,书页泛黄发脆,他打开第一页,看了看四周,此刻面对十六个娃和满窗的脑袋,耳朵红得像秋柿子:“叔伯婶子们放心,我……我先读一段,大家听听声儿。”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那本泛黄的书卷,念得抑扬顿挫:“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声音在土坯房里荡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娃们听得发愣,锁头嘴里的饴糖粘住了舌头,大丫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杜云雀的眼睛瞪得溜圆,窗外的大人们也跟着静下来。
赵闲庭念完一段,合上书卷:“这是开篇几句,咱今日先学头四个字。”他拿起松烟墨,在砚台里磨出稠黑的墨汁,转身在石板上写下第一个字,“天——”
“天——”娃们跟着喊,声音七零八落。
狗子把“天”念成了“颠”,被他娘在窗外拧了把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大丫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杜云雀却脆生生的,尾音带着点颤。
赵闲庭耐心教了三遍,又写下“地”字。
他正指着石板讲解“地是脚下土”,眼角瞥见最后排的白未晞。
她坐得笔直,手里的毛笔没蘸墨,只盯着石板,像在琢磨什么。
“未晞也跟着念呀。”赵闲庭笑着招呼。
白未晞抬眼,思绪回拢,应了声“地”。
窗外的大人们渐渐少了。
大丫娘刘雨要回家做饭,临走时扒着窗棂叮嘱女儿:“记牢点,晚上教娘认这‘地’字。”狗子娘叹着气往棉花地走,心里盘算着让儿子多念几遍,自己说不定也能记个一两句。
赵闲庭教完“玄”和“黄”,见娃们学得七七八八,忽然想考考他们:“方才我念的第一段,谁还记得一两个字?”
杜云雀把手举得老高,站起来却只记得“天地玄黄”和“宇宙洪荒”,脸顿时红了。
就在这时,最后排传来清冷的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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