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岸上来的老丈，看着比他大许多，精神头却比他还足。

"老丈，今年高寿？

" 陈海生问。

"快九十了。

" 苍叟说。

陈海生身子一僵。

他看了苍叟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笑眯眯的乘雾。

瞧着乘雾也不小。

"九十？

" 陈海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敢信。

旁边几条船上的人也听见了。

几个留在船上的汉子，本来在篷底补网、晒鱼，这时候陆续从篷底下钻出来。

一个瘸着腿，一个驼着背，还有一个少了一条胳膊。

都是出不了远海、才留在这里的。

他们围在各自船头上，朝这边望。

看苍叟，又看乘雾。

那目光里全是又惊又羡。

"岸上的人，六十出头的就算高寿了。

" 那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低声说了一句，嗓子闷闷的，"七十岁就是老寿星。

你们这…… 快九十了，还能出海？

"

苍叟没答话。

乘雾把怀里的酒葫芦举了举，笑眯眯道："身子骨硬着呢。

"

陈海生唏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

"不行不行。

夜钓不是闹着玩的，风浪里颠一宿。

你们岸上人，年纪又到了这个份上，万一在海上有个好歹……"

"就是，" 晒鱼的婆子也开了口，"你们家的后辈呢？

他们肯让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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