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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老娘病重吐真言,母子冰释二十年(5/7)

“娘,”杨振庄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您记不记得我六岁那年,三哥发高烧,您背着他去卫生院?”

杨母闭着眼,微微点头。

“那天我跟着您跑了十里地。”杨振庄说,“您背着三哥,没背我。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心里埋怨您。”

他顿了顿。

“后来我长大了,自己有了孩子,才知道当娘的难处。

一个孩子病了,别的孩子就得受委屈。

不是不疼,是顾不上。”

杨母的眼角滚下一滴泪。

“您对三哥好,不是偏心,是觉得三哥体弱,怕养不活。”杨振庄说,“您骂三嫂,也不是真恨她,是累急了,找个人撒撒气。

您逼我给三哥涨工资,不是想占我便宜,是怕三哥日子过不好,怕您走了之后他没人管。”

他握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

“娘,您的心思,儿子都懂。”

杨母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她亏欠最多的儿子。

他今年四十三了,鬓角也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

可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跟在身后小跑、却不敢喊累的六岁孩子。

“老四,”她嘴唇颤抖,“娘对不起你。”

“娘,您没有对不起我。”杨振庄说,“您生了我,养了我,供我念了四年书。

您把您能给的全给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

“儿子能有今天,是托您的福。”

病房里静了很久。

三嫂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杨振河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晓娟抱着继业,眼泪无声地流。

杨母慢慢抽回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是蓝底碎花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她抖着手打开,从里面掏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一张是存折。

“这是你爹和我的棺材本,两千三。”杨母把存折塞进杨振庄手里,“你拿着,给合作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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