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50章 山谷响箭,发现古猎人"树葬"遗迹(2/3)

是几支箭——箭杆已经腐朽成了灰褐色,手指一捏就碎成粉末,可绑着箭镞的那一小截还在,黑曜石磨成的箭镞在谷底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油润的光泽。

箭镞的形状跟继业见过的那些铁丝套子或者铁箭头都不一样,是那种非常古朴的、用燧石和黑曜石打磨出来的柳叶形,边缘锋利,即便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仍然能感觉到那种锐利得几乎能割破皮肤的锋利感。

继业把箭镞握在掌心里,忽然想起了赵老蔫跟他说过的话——老辈子的猎人不用铁箭头,他们用石头磨的箭镞,打一头熊要射几十箭,可每一箭都准,箭箭射在要害上。

他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崖壁往上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山谷两侧的崖壁上,在一些天然的凸起石台和高处的岩缝里,有一些用树皮和枯藤制成的、风化得几乎看不出本来形状的小房子。

它们太小了,大约只有一只水桶那么大,用桦树皮和细枝条扎成简陋的框架,外面包裹着干枯的苔藓和藤蔓。

有些已经散了,只剩下几根残枝和几片褪色的桦树皮挂在崖壁上;有些还保持着基本的轮廓,像一个个灰褐色的、沉默的鸟巢,嵌在青灰色的岩壁之间。

继业数了数,能辨认出来的有六七个。

每一个小房子的下方崖壁上,都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像锈迹又不像锈迹的痕迹,沿着石壁流淌下来,干涸之后变成了一道道暗色的纹路,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眼泪。

巴图家来的年轻后生格根塔拉一直跟在继业身后。

他看见那些小房子之后,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猛地抿紧。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后三步,膝盖弯下去,整个人跪在了山谷底部的碎石上。

他低着头,双手按在膝盖上,嘴里发出一串低沉的、音节短促的声音——不是汉语,是他本民族的语言,继业听不懂,可从语气能听出来,那是某种祈祷、某种敬意、某种面对逝者时的庄严与敬畏。

格根塔拉念完了那串音节,抬起头看着崖壁上的那些小房子,眼睛里头有一层亮亮的光,不是泪水,可也差不多。

他转头看着继业,用生硬的汉语低声说:是树葬。

我们老辈子的猎人……死了以后,不放土里,放树上。

让灵魂……归到天上。

他们是……古猎人。

继业握着那枚黑曜石箭镞站起来,退后几步,把手里的箭镞和那些腐朽的箭杆碎片重新埋进了沙土里,又把那截灰白色的木头也用沙土盖了回去。

他蹲在地上,把沙土拍平了,让地面恢复了他发现之前的样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赵老蔫给他的那枚干粮饼子——是王晓娟出发前烙的,用油纸包着,还没舍得吃。

他把油纸解开,把饼子掰成三块,两块放回了油纸里包好揣回怀里,剩下那一块双手捧着,轻轻放在了刚才他挖开那片沙土旁边的地面上。

老前辈,继业低声说,声音在山谷里轻轻地来回荡着,我们是靠山屯来的猎人,路过这儿,借路而过,叨扰了。

这块饼子您留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他说完站起来,朝那些崖壁上的小房子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把老鹰杆握在手里,朝山谷出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格根塔拉还跪在地上,双手合在胸前,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继续念那些他不曾听过的、属于另一个猎人群体的语言。

继业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山谷里依然安静,没有风,没有虫鸣,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特别清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格根塔拉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回到队伍中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