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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欲壑难填(2/3)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脚步声在走廊里 “嗒嗒” 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心上。

浴室里有点潮,瓷砖墙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是早上老婆洗澡留下的。

吴良友把衣服挂在挂钩上,伸手去解衬衫扣子,动作慢吞吞的。

他的肩膀常年坐着办公,早就僵硬了,抬手时 “咯吱” 响了一声,疼得他皱了皱眉。

拧开热水器,“嗡” 的一声响,水管里传来水流声。

过了几秒,热水 “哗” 地从喷头里喷出来,溅在瓷砖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到喷头底下,热水砸在背上,烫得他舒服地哼了一声。

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额头、眼角,把脸上的疲惫冲掉点,可心里的烦躁一点没减。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掌蹭过下巴时,摸到了扎手的胡茬 —— 早上走得急,忘了刮,现在已经冒出来不少。

热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把他微微佝偻的后背浇得通红。

这背是去年体检查出来的毛病,医生说他长期久坐、姿势不对,有点脊柱侧弯,让他多锻炼。

可他哪有时间?

局里的事、小金库的管理、各种推不掉的应酬,忙得脚不沾地,锻炼的事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现在站在热水里,后背隐隐作痛,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

他低头看着水流顺着脚边流进地漏,旋涡打着转,把地上的灰尘和泡沫全卷进去。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水流真好,脏东西都能冲干净,可自己心里的那些事呢?

王二雄的河滩地验收、小金库的缺口、余文国总提的项目经费,哪一样能像脏东西似的,说冲走就冲走?

他叹了口气,叹气声混在水声里,轻得跟没听见一样。

洗了快十分钟,身上的汗味洗掉了,可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累劲儿,怎么冲都冲不掉。

吴良友关掉热水器,水流 “滴答滴答” 落了几下,彻底停了。

他扯过挂在架子上的浴巾裹在身上,这浴巾有点旧了,边角都磨得发毛,老婆总说要换,可每次都舍不得。

走出浴室时,湿拖鞋踩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响,他把湿头发往后捋了捋,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在浴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客厅的吊扇还在转,吴良友走到茶几旁,拿起了烟盒。

是软中华,上次余文国从小金库里支钱买的,说是接待用,其实大半进了自己口袋,偶尔分他几包。

吴良友平时舍不得抽,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拿出来解闷。

他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 “啪” 地打着火,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深吸一口,再把烟雾呼出来,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两声,可心里的躁劲儿确实下去点。

刚抽了没两口,茶几上的手机突然 “嗡嗡” 震动起来,吓得他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浴巾上。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屏幕上 “余文国” 三个字跳得刺眼。

这余文国身兼执法监察大队长和开发公司经理,手里权力不小,平时没事就拉着他喝酒打牌,没一次是单纯联络感情。

不是说小金库没钱要补,就是说哪个项目要特殊关照,本质都是为了捞好处。

吴良友心里明镜似的,可开发公司离了余文国还真玩不转,只能面上应付。

“喂?” 他接起电话,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吴局!

您在哪儿呢?” 余文国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音吵得厉害,有碰杯声、说笑声,还有女人的尖叫,“我们在辣妹子火锅城订了包间,就等您了!

赶紧过来吃宵夜,刚杀的鲜毛肚,再不来就下锅了!”

“辣妹子火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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