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灵堂疑云(2/6)
她的目光落在符幡的裂口上,那口子在 “灭” 字旁边,参差不齐的,跟被老鼠啃过一样。
这让她想起今早整理爹的工具箱,从一堆螺丝里翻出的半截红绳,还有个带锁的铁盒。
红绳是她十岁编的,串着颗磨圆的桃核,当时举着给爹:“戴这个能平安,你天天去矿上带着。”
铁盒沉甸甸的,钥匙藏在爹的枕头套里,她偷偷摸了出来,攥在手心发烫。
爹当时笑着揣进兜里,晚上却掏出来扔回工具箱,揉她的头说:“妮儿有心了,这不如安全帽实在,爹戴那个最安全。”
现在想来,爹说这话时眼神躲闪,根本不是觉得桃核没用,更像是在藏事儿。
侯小卉盯着 “灭” 字,眼泪掉在麻袋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谷壳顺着湿痕钻出来,扎得腿肚子发麻,她还是不敢动。
原来爹说的 “实在”,最后把他自己送进了矿上的黑窟窿。
她想起最后见爹的样子,是前天早上。
爹揣着俩白面馒头,搭着件蓝布衫要去矿上,她追出门喊:“爹,今晚早点回,我给你留热汤,炖了土豆。”
爹回头挥挥手,蓝布衫后襟的煤灰在晨光里晃了晃,拐进村口小路就没影了。
走之前还特意摸了摸工具箱,说了句 “账本得藏好,这是要命的东西”。
吹鼓手李老头蹲在灵堂角落,唢呐杆斜靠在腿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刚吹完《哭五更》,腮帮子还红着,喉结在松垮的肉里滚了滚,像有东西堵着。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汗珠顺着皱纹流进衣领,凉得打了个激灵。
“李叔,歇够了再吹一段呗?” 旁边帮忙的后生递过一碗凉水,碗沿沾着泥。
李老头摆摆手,没接水。
他握唢呐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心里发毛。
这唢呐是二十年前的旧物件,黄铜碗口磨得发亮,杆上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木头纹路。
有块漆就是侯思贵弄掉的。
那年侯思贵刚开矿赚了钱,请他去矿上吹了一整天,晚上喝酒喝多了,手舞足蹈时胳膊肘撞在唢呐杆上,磕掉了一块漆。
当时侯思贵搂着他的脖子,酒气喷了一脸:“李叔,等我赚大钱,给你换把纯铜的,比这亮十倍!”
还神秘兮兮地说:“村西头以后要搞温泉项目,我入了股,陈主任牵的线,到时候你天天来吹,工钱翻倍。”
李老头当时笑骂:“你小子少吹牛,先把欠我的酒钱结了。”
现在想起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不敢看棺材,盯着唢呐上的漆痕念叨:“你倒是换啊…… 换了我给你吹《百鸟朝凤》,吹得全村都听见。”
想着鼻子一酸,拿起唢呐凑到嘴边,刚吹一个音就跑调了,颤悠悠的像有人在暗处哭。
灵堂中间的火盆里,黄表纸烧得正旺,火苗蹿得老高,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几个道士围着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咒语混着纸灰飘得到处都是,有的粘在王桂兰孝巾上,有的落在侯小卉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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