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忍辱求生(2/4)
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穿透薄薄的墙壁,一下,又一下,极其富有耐心和节奏,像是敲击在她的心脏上,敲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到村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三遍,才敢悄悄地、如同游魂般起身。
她必须进城。
立刻,马上。
一来,是去找吴良友。
单位机构改革的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了,精简人员,竞争上岗。
她上次的笔试考砸了,成绩垫底。
如果再不赶紧活动活动,找领导说说情,走走关系,她这个干了快十年的岗位,肯定保不住,要下岗。
失去了这份工作,她和孩子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二来,她要去县医院,找医生问问。
男人最近这种种反常的、极端的行为,暴躁易怒,疑神疑鬼,甚至出现幻听幻视(他总说听见有人半夜敲窗户,说看见吴良友在窗外对他冷笑),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虽然她恨他,怨他,但毕竟夫妻一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彻底疯了,或者走上绝路。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吴良友大概率是不会帮她的。
上次在城区国土所门口,他当众被自己男人打得那么狼狈,颜面尽失,据说回去后还被纪委找去谈了话(虽然最后不了了之)。
两人之间那点本就见不得光、建立在脆弱利益交换基础上的暧昧关系,经过那场闹剧,早已彻底撕破脸,形同陌路了。
但除了去求吴良友,她还能去求谁呢?
娘家弟弟刚盖了新房,欠着一屁股债,根本指望不上;婆家那边,婆婆早就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狐狸精”、“扫把星”,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
走了快一个小时,脚底板磨得生疼,终于看到了娘家那熟悉的院门。
万璐在门口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得乱蓬蓬、如同枯草般的头发,又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试图擦去一些疲惫和狼狈,这才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母亲正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孙子,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着米汤。
孩子裹着红色的小棉袄,脸蛋圆圆的,被初升的太阳照得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孩子看见她进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认出是她,手里的小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嘴一瘪,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万璐喉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难忍。
她赶紧别过脸,不敢再看孩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狼狈,多不堪。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干枯得像秋天的野草,整个人瘦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怕吓着孩子。
前阵子,大概也就一个多月前吧,她在镇上逛唯一的那家小商场,卖衣服的老板娘还打趣她,说她“身板扎实气色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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