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他心里那团终于散去的雾。

这场仗，打了两年多。

从江源到省城，从省城到缅甸，从缅甸到泰国，他几度在鬼门关前转悠。

他信任过的人背叛了他，他怀疑过的人却是清白的。

他受过伤，流过泪，差点失去家人。

但他走过来了。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马锋发来的短信：“良友，夏文渊抓到了。

刘猛出来了。

孙副省长落网了。

这场仗，我们打赢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吴良友回复道：“马厅，谢谢您。

没有您，这场仗打不赢。”

“不用谢。

良友，你是好样的。

我在省厅干了二十多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提拔了你。”

吴良友盯着这条短信，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在官场混了二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但此刻他控制不住。

马锋——这个一手提拔他的老人，这个在黑石案子最艰难的时候给他撑腰的老人，这个退休后还在为他们奔波的老人，说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提拔了自己。

这份情谊，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高楼上，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吴良友看着那扇窗户，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爸，您看到了吗？

您的儿子，打赢了这场仗。

您在天上，应该能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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