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吴良友仿佛看到了当年坐在主席台上雷厉风行的那个老厅长，而不是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衰迈老人。

“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您。”吴良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邝文杰在逃，国安和公安都在追捕他。

我们调取医院监控是为了追踪他的行踪，恰好拍到了他进您病房的画面。

马厅，您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规矩。

一个在逃人员进了您的病房，我必须问清楚。”

马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目光又变回了那个衰迈老人的浑浊与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让理疗师出去。

理疗师识趣地关掉设备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他说情。”

马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他说他知道我以前在省厅说话有分量，想让我出面找找关系，帮他堂弟邝文辉减刑。

他说邝文辉在里面身体不好，有严重的高血压和糖尿病，再不保外就医就来不及了。

我没答应他。

我跟他说——你堂弟犯了国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帮不了你。

他听了之后脸色很难看，说了句‘马厅长，您再考虑考虑，我过几天再来’，然后就走了。”

“就这些？

他只说了邝文辉的事？

没说别的？”

“没说别的。”

马锋摇了摇头，“但我感觉他不是真的来求我帮忙的。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像是在背台词。

他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试探我——看看我是不是愿意跟他们合作。

如果我当时松了口，他可能就会提出别的要求。”

吴良友看着马锋的脸，一时无法判断这番话是真是假。

马锋的解释听起来合理——邝文杰以替堂弟求情为名来试探马锋，马锋拒绝了。

但如果马锋跟黑石有关系，他也可以编造同样的解释来掩盖真实的谈话内容。

八分钟的谈话，仅仅说了这几句客气话？

吴良友心里存疑，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如果马锋打定主意不说实话，追问也没用。

他需要的是证据，不是口供。

“马厅，邝文杰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您在医院安心养病，外面的事我来办。

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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