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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三代石缘(1/4)

吴语毕业那天,吴良友破天荒地请了三天假,带着王菊花专程飞到了北京。

这是他担任常务副省长以来第一次因私请假。

林少虎替他写假条的时候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吴省长您真的只请三天?

不多请一天?

要不请一周吧,北京那边还有几个部委您可以顺路拜访一下”。

吴良友说“三天就是三天,私事就是私事,不用掺公事”。

省长在批假时笑着说了句“儿子研究生毕业是大事,去吧,把工作交给少虎他们处理”,又补了一句“回来给我带点北京的特产,不要烤鸭,要护国寺的豌豆黄,我记着那个味道”。

吴良友笑着应了,心里却明白省长这是体谅他。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为家里的事请过假,吴语从小学到大学的家长会他一次都没去过,毕业典礼再不去,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他欠吴语的,不是一件衬衫、一封信能还清的,但他至少可以在儿子最重要的那个时刻站在台下,做一个普通的父亲。

六月的地质大学校园里阳光灿烂得像泼了金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校园里到处挂满了红色横幅,“祝某某届毕业研究生前程似锦”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面红色的帆,在夏日的风中鼓足了力气想要远航。

横幅的红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了,但凑近了还能认出“前程似锦”的“锦”字缺了半边。

毕业生们穿着蓝色的硕士服,三三两两地在校园各处合影留念。

有人在图书馆门口拍集体的合影,有人把学位帽高高抛向空中,有人抱着导师哭得稀里哗啦,有人在草坪上围成一圈唱毕业歌,歌声嘹亮而笨拙,跑调的地方大家也不在意,只管扯着嗓子唱下去,把那些跑掉的音符用更大的声音盖住。

吴良友站在研究生院门口的石阶上,阳光晒在他的肩膀上,暖暖的。

他看着眼前穿梭的年轻面孔,那些脸上带着汗水和笑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光,是年轻人特有的,对前路茫然无知却依然充满信心的光。

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没有读过全日制大学,最高学历是工作后读的函授大学。

那时候他白天在梓灵县的土地管理所上班,接待前来咨询宅基地政策的农民,手把手教他们填申请表。

晚上骑着自行车赶到县城职工夜校听课,冬天的教室没有暖气,冻得手指握不住笔,每次写作业都要先对着手呵几口热气把冻僵的手指暖过来。

他没有穿过学位服,没有拍过毕业照,没有被人叫过“毕业生”。

但他一直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

他在职工夜校的最后一节课上,老师给每个学生发了一张结业证书,纸很薄,只有巴掌大小,印着“结业证书”四个字和县教育局的红色公章。

他把那张证书贴在梓灵县土地管理所宿舍的墙上,每天回来都能看到。

现在,他的儿子站在了全国最好的地质学府里,穿着蓝色的硕士服,手里拿着烫金的学位证书,即将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爸!

妈!”吴语从学院楼里跑出来,蓝色硕士服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蓝色的鸟张开翅膀准备起飞。

他比上次回家时又瘦了一些,在实验室里泡了好几个月准备论文答辩,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也尖了,但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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