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记顿了顿，“良友，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的旗帜。

旗帜不倒，制度就稳。

但如果旗帜被抹黑了，制度也会跟着受损。

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你个人，是制度本身。

你要保重。”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银杏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想起多年前刚当上省自然资源厅厅长时，马锋跟他说过的话——

“你在明处，那些想害你的人永远在暗处。

你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做干净，让自己经得起查。”

这些年来，他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每一笔审批、每一个决策、每一项制度都力求经得起推敲。

巡视组来了，审计结论出来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被一个一个揪出来。

但现在，暗处的人换了手段。

他们不再写粗糙的联名举报信，而是开始伪造资金流向表——

更专业、更隐蔽、更难防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敬的电话。

“刘处长，你连夜把青远市矿渣堆治理工程每一笔资金拨付的原始凭证全部调出来，从头到尾再审核一遍。

不只是审数字对不对，还要审每一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每一次转账的银行流水单号、每一个中标通知书上的签字笔迹。

我要确保这份档案滴水不漏。”

刘敬应了一声，又问道：“吴省长，要不要把审计范围扩大到所有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相关的专项资金？”

“全部扩大到。

从青远市矿渣堆治理到太平市棚改安置房配套设施，从白河治理工程到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所有涉及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的专项资金，全部重新核查一遍。

给你一周时间，督察组到之前完成。”

挂了电话，吴良友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秦厅长送来的台账，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窗外秋风渐紧，银杏叶簌簌地落着。

远处省政府大院的广播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被列为巡视正面典型案例的消息。

他听着广播，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新闻里说的是阳光下的胜利，但新闻不会说，阳光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人在暗处伺机而动。

傍晚下班时，林少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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