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顾少主美意，李某心领。

不过，师尊说得在理，我既是墨家弟子，自然以墨家为先。

改日若得闲暇，定当登门百花宗，向顾少主赔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曾拂了顾惜玉的面子，又全了墨玉兰的立场。

顾惜玉纤指摩挲着肩头碧玉小蛇的鳞片，不紧不慢道：

“李峰主这张嘴，还是这般会说话。

也罢，本少主便等着你登门那日。”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墨玉兰：“墨大小姐，届时还望不要干涉才好。”

墨玉兰面露不悦，冷冷回应：“凡儿想去哪里，那都是他的自由，我岂会横加干涉？”

说完，衣袖一拂，径直往南面靠窗的空桌走去。

顾惜玉倒也不恼，轻啜一口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李不凡身上。

倒是顾惜玉身侧的红衣美妇，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这位墨大小姐，好大的架子。”

李不凡拱手一礼，面上笑容依旧：“这位道友言重了。

我师尊性情向来如此，并非针对顾少主。”

红衣美妇冷哼一声，正欲再言，却被顾惜玉一根玉指拦下。

那指尖抚过小蛇冰凉的脊背，动作轻柔，声音却带着三分慵懒的警告：

“薇姨，茶凉了。”

红衣美妇顿时噤声，不再多言。

顾惜玉这才又看向李不凡，眼角含笑：“李峰主，方才说改日登门——不知这‘改日’，是三日，还是三月，亦或是…三年？”

这话问得刁钻，若是答得短了，显得急不可耐，落了“师尊”墨玉兰的面子；若是答得长了，又等于明摆着敷衍百花宗少主。

他正欲开口，墨玉兰清冷声音传来：“凡儿，还不过来侍茶？”

李不凡对顾惜玉微微一礼：“顾少主，师尊唤我，回见。”

说罢，也不等顾惜玉回应，转身朝墨玉兰走去。

不想才一落座，身侧的墨涵便忍不住低声道：

“听闻这位顾少主极少与人结交，倒是未料想，她对李兄却是热络得很。”

“热络？”墨玉珠不知何时又从别处绕了过来，轻哼一声，“百花宗少主顾惜玉，向来只对两种人热络。

一种是对她有用的人，另一种是她想用的人。”她说着，瞥了李不凡一眼，“李峰主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李不凡语气平淡：“哪一种都无所谓。

至少证明一点，李某并非无用之人。”

墨玉珠闻言，径直在他对面落座，先给自己斟了杯酒，随后笑道：

“看来，李峰主倒是通透。

就冲着这句无所谓，本小姐决定敬你一杯。”

“酒就不必了。”李不凡微微摆手，“李某自知不胜酒力，懂得量力而行。”

墨玉珠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量力而行”正是出自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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