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都是滑头(2/3)
他想说点什么。
说“妈,算了,政策是这样,咱们拧不过大腿”,或者说“房子没了再想办法,人没事就好”。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都化成了更苦涩的汁液,流回心底。
他开不了口。
三十年的老屋,母亲半生守在这里,等父亲,等他们兄弟姊妹长大,等来的是“违建”两个字,和几个蹲在门口抽烟的陌生年轻人。
让他劝母亲“遵纪守法”?
那感觉就像亲手把刀递出去,让别人来剜母亲的心。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在省审计厅,他面对再复杂的账目,再棘手的审计线索,都能抽丝剥茧,找到那个隐藏在数字背后的逻辑或漏洞。
他信奉规则,敬畏文件上的红头公章。
可当这套规则以如此具体、如此蛮横的方式砸在自己家的屋顶上时,他发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文件是真的,程序看似合法,所有官方的答复都严丝合缝,把他所有质疑的路径都堵得死死的。
他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不公,却砸不破那层名为“合规”的壁垒。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那种缓慢的、沉重的、仿佛被浸透了冰水的棉絮一层层裹紧的窒息感。
他帮不了母亲。
这个认知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是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在省城大机关工作的“有出息的人”。
可事到临头,他连自家门上的封条都保不住。
老太太忽然动了一下,很慢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赵维看见母亲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小维,”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回单位上班去吧。
别耽误工作。”
就这一句话,赵维差点当场崩溃。
他猛地扭开头,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那股翻涌的热流冲上眼眶。
母亲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别耽误他的工作。
“妈,我再想想办法。”他声音干涩,“一定还有办法。”
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又缓缓转了回去,恢复成那尊沉默的泥塑。
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区政府、市政府、甚至托同学问到省里的风声,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死胡同。
那个大学同学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想想,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或者……你们家这房子底下,是不是有什么别人想要的东西?”
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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