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梅的声音落下，休息室里静得连人的呼吸声都很明显。

片刻后，宁瑶才开口道：“毕傲以前，是不是爱哭？”

洪梅一顿，旋即点头：“他也不是爱哭，只是遇到事总会掉眼泪，他说那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

那便对上了。

宁瑶道：“洪梅，这件事我说来你或许会以为我在为他开脱，但之前伤害你和孩子的人，不是真正的毕傲。”

洪梅脸色一沉，正欲开口。

宁瑶又道：“具体的情况我得再查一遍，问清楚了才能下定论。

我不为任何人开罪，只是觉得，你被人欺辱了这么些年，总该知道真相。”

洪梅抿了下唇，没说话。

在看到宁瑶时，她大概猜到了毕傲的死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年他们真的好过，但那些伤害也真实存在。

她不可能原谅毕傲，至于宁瑶的说辞，在一切结果没有出来前，她依旧保持之前的态度——不信。

宁瑶也没有强迫洪梅相信自己的话，她问完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后，开始仔细复盘毕傲这些年的经历。

“你说，你的记忆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就模糊了？”

“是啊。”

毕傲整个人团成一坨缩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记不得。”

宁瑶沉默了瞬，问：“你记得自己谈恋爱结婚吗？”

“这个记得！”毕傲很激动，“我跟我老婆大学认识的，她对我可好了！

但是后面她老打我，我受不了，就离婚了。”

“你确定是她打你，不是你打她？”

“绝对不是！”

毕傲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追了好久才把老婆追到手的，不可能打她。

我还记得她怀孕了，宝宝出生后……她的脾气就越来越差。”

说起以前的事，毕傲的情绪低落下来，眼眶也红了：“小宝两岁的时候，她就开始揍我，好几次把我揍得快死了，是邻居给我送去的医院。”

这些说辞，和洪梅说的，一点对不上，反倒是跟邻居的对上了。

宁瑶又问：“你发现自己记忆模糊具体是什么时候？”

“具体……”毕傲抬起头，眼神迷茫了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了！”

他看向宁瑶：“我那时候才初二，被一个兄弟拉过去凑热闹，后来才发现他是要打架，我想跑，出去的路被堵住。

再然后，我就记不得了。”

宁瑶心里的猜测得到佐证，她继续问道：“之后呢？

什么时候又发现自己能记得清楚的？”

“后来，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应该是高二，要放暑假了。”毕傲说，“老师劝我别退学，让我试试，说不定能考个大专，到时候出去找工作也更好一些。”

“我考上了！

还遇到了梅梅！”

他说起洪梅，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灭了下去。

宁瑶问他：“离婚后的事情，记得清楚吗？”

“记得的。”他将自己离婚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总结起来就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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