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趴在办公桌上。

胳膊垫着脑袋，脸埋在臂弯里。

桌上的文件堆成小山，最上面那份还是失踪案的卷宗，翻了一半，摊在第34页。

页角被压出折痕，墨水印洇开一小片。

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电脑屏幕早熄了。

隔壁桌的刘壮趴在桌上打呼噜，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赵铁军靠在椅背上，帽子盖着脸，呼吸均匀。

孙磊不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咔，又快又密。

有人在喊“快”，有人在喊“装备带齐”，有人在喊“楼下集合”。

嘈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林河的眼皮动了动。

他没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从办公室门口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又有人跑过去。

又有人。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通话。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码头方向，重复，码头方向……”

“收到。”

“收到。”

林河慢慢睁开眼睛。

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没动，耳朵竖起来，捕捉外面的声音。

刘壮还在打呼噜。

赵铁军没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刘壮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眼睛还没睁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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