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没有立刻回到深潭。

昨夜在南侧芦苇中发现的蛊虫尸体，加上更早捡到的御兽骨笛，已经足以说明一件事：五气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外来者。

秘境中的五色雾气不但会扰乱视野，也会让神识变得迟钝混乱，尤其越靠近深潭，水行与五行气机越是交错，远处传回的感应越容易失真。

在这种地方，若只盯着潭中的北冥玄龟，反而最容易把后背露给别人。

天亮以后，他先沿昨夜走过的外围重新查了一遍。

金雷不再远飞，只保持在御灵印感应稳定的位置上方巡弋；

幻璃则沿着水草与泥岸慢慢前行，专门辨认被刻意遮掩过的气息；搬山负责地下，它吞炼过玄龟残甲中的那一缕血脉气机，对潭中大妖的威压反而比昨日更加敏感。

结果比周恒预想的还要复杂。

御兽山留下的痕迹有两处，一处是那截破损骨笛，另一处则在东岸乱石间，几枚兽爪印被人以泥浆抹过，只是动手的人显然走得匆忙，最深的一道爪痕仍残留着很淡的妖气。

万蛊山的痕迹则只有那只死蛊，再往外便彻底断了，既看不出人数，也无法判断人是否还在附近。

除此之外，周恒还找到一处陌生的落脚点。

那是在一棵半枯古树背风处，地面曾有人短暂停留，附近没有生火，也没有留下宗门标记，只在树皮下方嵌着一小片已经失去灵力的薄符。

符纸颜色灰黄，边缘切得极齐，残纹却烧得只剩一角，无法判断出自哪一宗。

周恒没有把三批痕迹强行连在一起。

能来五气泽的都是九宗真传，发现五色雾气以后有人停下探查很正常。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这些人全都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继续深入潭边的明显痕迹。

要么已经走了。

要么知道潭里有什么，暂时不肯动。

后者更麻烦。

周恒思索片刻，在南侧一片乱石中故意留下半道极浅剑痕，又把一株并不珍贵的成熟水灵草完整采走，只留下翻动过的新土。

若有人正在外围盯着他，这些痕迹会让对方误以为他已经向南离开。

做完之后，他才从另一侧折回深潭附近，整个过程都没有御空，也没有再让金雷暴露在高处。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三次试探。

第一试仍由金雷完成。

它从西南方向掠向潭心，速度不快，也没有直接逼近五色蕴灵莲，只在雾气上方不断改变高度。

北冥玄龟很快浮出水面，头颅刚刚抬起，一线黑水便已经破空而来。

金雷早有准备，双翼一错便从水柱边缘掠过。

玄龟没有像昨日那样只喷一击，黑甲缝隙中的幽蓝水纹骤然亮起，附近潭水随之升高，三道水箭几乎不分先后从不同方向追向空中。

金雷连续变向，直到退回浅水区域，那几道水箭才失去后力，重新散成大片雨雾落入潭中。

周恒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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