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梁山临时印刷工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烟墨味和淡淡的木浆清香。

十几台手摇式印刷机正发出规律的 “咔嚓” 声，像是一头头不知疲倦的怪兽，吞噬着白纸，吐出整齐的文字。

天纹站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张从汴京送回来的焦黑纸片。

那是被焚烧后的《大宋日报》残页。

“天师，蔡京这老贼疯了。”

吴用快步走近，羽扇扇得很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汴京九门全部戒严，禁军在街上见人就搜。

别说咱们的报纸，就是百姓带张写了字的草纸进城，都要被抓去严刑拷打。”

天纹没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抹焦黑。

“烧了多少？”

“明面上搜缴了三万多份，宣德门外的火烧了整整一个下午。” 吴用叹了口气，“现在汴京城内人人自危，咱们的兄弟根本进不去。

时迁刚才派人传信，说连进城的粪车都要被禁军用长矛捅上三下，确定里面没藏东西才放行。”

天纹冷笑一声，随手将焦黑的残页丢进旁边的废纸篓。

“蔡京这是在帮我们做宣传。”

“宣传？” 吴用一愣。

“他越是禁，百姓就越觉得报纸上写的是真话。”

天纹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忙碌的机器：“不过，大开本的报纸目标确实太大了。

既然他想玩封锁，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这时，工坊的侧门被推开，时迁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还带着易容后的蜡黄。

他快步走到天纹面前，抱拳道：“天师，汴京的口子扎得太死了。

兄弟们试了几个水路，都被禁军的铁栅栏拦了回来。

现在想把大批报纸送进去，难如登天。”

天纹盯着时迁，突然问了一句：“时迁，你潜入那些大员的府邸，需要带多少东西？”

时迁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回天师，只要一根撬棍，几根铁丝，人在哪，东西就在哪。”

“好。”

天纹从桌案下抽出一张特制的白纸。

这纸极薄，却极韧，是梁山造纸坊用新工艺研制出来的。

他拿起裁刀，熟练地将纸裁成巴掌大小，约莫只有成年人的名片那么大。

吴用凑过来，一脸疑惑：“天师，这么小的纸，能印几个字？

百姓老眼昏花的，怕是看不清啊。”

“谁说这是给百姓看的？”

天纹手中的裁刀在灯火下闪过一道寒芒：“百姓已经知道蔡京是国贼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发号施令的人，自己乱起来。”

他指着那张小纸片，对身后的工匠吩咐道：“排版改了。

不要大段的文章，只要最核心的数字。

蔡京在扬州吞了多少盐课，在幽云十六州跟金人做了什么交易，还有…… 他那几个儿子在汴京强占了多少民女。”

“印成这种尺寸，双面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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