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夜，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城墙根下是死寂的坟场，而马行街往东，则是灯火堆砌的仙境。

樊楼，这座矗立在汴京核心、五座楼宇飞桥相连的名楼，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脂粉气。

飞桥栏槛，明暗相间，每一扇窗户里透出的光，都像是用民脂民膏烧出来的。

天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天师，这地方水深。”

时迁猫着腰，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贴在天纹身后。

“禁军的暗哨伏在房梁上，大内探子混在酒桌宾客之间。

咱们这身打扮，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长衫。

虽换得干净，依旧透着小商贩的寒酸气。

“进不去，就让他请我进去。”

天纹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交子，那是梁山银行最新印制的代金券。

汴京尚不曾流通，但精美印刷与特制纸张，足以唬住寻常管事。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樊楼正门。

门口两名壮汉护卫，穿锦绣对襟短衫，腰间扎牛皮带，目光如鹰，在来往客商身上细细扫过。

“站住。”

一名护卫横臂拦住去路，斜眼打量天纹，嗤笑一声：“哪来的土包子？

这里是樊楼，不是乡下草市。”

天纹并不言语，只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面额的交子，指尖轻轻一弹。

纸张清脆的声响，在嘈杂丝竹声里格外清晰。

护卫一愣，接过纸券端详片刻，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鬼画符？”

“梁山大名府兑票，见票即付黄金。”

天纹语气平淡，“去唤你们管事出来。

就说德兴行田掌柜，带一笔能把樊楼翻新三遍的生意，求见师师姑娘。”

护卫正要呵斥，年长些的护卫一把拉住同伴。

那年长护卫守门十年，见过无数豪门高官。

眼前这人衣衫简陋，可那份沉敛如山的气度，绝非市井商贩能装出来。

“客官稍等。” 年长护卫拱手，转身快步入楼通报。

片刻，浓烈香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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