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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交了笔昂贵的“学费”(1/2)

头巾丢失那件事,终究没了下文。

阿雅大姐自那以后再也没去过供销社,熊建国几次在寨子里远远瞥见她,对方要么低头匆匆躲开,要么干脆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显然是不想和他碰面。

熊建国心里虽有疙瘩,可总不能追着人家要说法,无奈之下,只得自认倒霉。

到了月末盘账那天,老陈拿着短缺清单找到他时,他没多说一句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在单子上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领到手的二十七块工资,还没捂热乎,就硬生生抠出两块六毛钱赔了进去——这可是他大半个月的伙食费,够买二十多个白面馒头,或是打三斤多煤油,能让他在夜里看书看上好一阵子。

熊建国捏着剩下的钱,心里五味杂陈,却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权当是交了笔昂贵的“学费”吧。

这“学费”虽然心疼,却比任何说教都管用,彻底浇醒了之前还带着几分天真的他。

他终于明白,供销社这三尺柜台前,虽然绝大多数社员乡亲都是直肠子的实在人,挑好东西总会规规矩矩递上钱票,连一分钱都不会差,但也难免夹杂着个别爱钻营、贪小便宜的主儿。

这些人一进供销社,眼睛就滴溜溜转,目光总在柜台角落或是没人注意的小商品上瞟,一旦发现营业员忙不过来,就想趁机顺手牵羊,把橡皮、针线盒这类小东西往口袋里塞。

打那以后,熊建国再接待顾客时,精气神儿提得更足了。

遇上看着眼神飘忽、手不老实的人,他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多留个心眼儿,视线在对方身上多停留片刻,有时还会故意问一句:“同志,您还需要点啥?

我帮您拿。”

通常这话一出口,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就会慌神,要么随便拿点东西赶紧结账,要么找个借口转身就走。

或许是在这人来人往的柜台前历练久了,见的人多了,熊建国渐渐练就了一种“看人”的本事。

生客往柜台前一站,他只需扫一眼对方的神情——是坦然自若还是眼神躲闪,看对方眼神流转的方向——是盯着商品还是瞟着四周,再瞧瞧举手投足间那股劲儿——是干脆利落还是磨磨蹭蹭,就能把这人的脾性猜个八九不离十。

要是遇上看着实在的老乡,他会耐心介绍商品;要是遇上看着不地道的,他就多留个心眼,全程盯着,让对方没机会下手。

所幸,绝大多数社员都是热心肠的好人。

有时熊建国忙着招呼这边的顾客,没看住另一边,旁边排队的老乡发现有人想偷东西,就会扯着嗓子高声吆喝一嗓子:“哎!

那边那位同志!

东西还没付钱呐!

可不能随便拿!”

被抓个现行的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耳朵尖都红透了,慌慌张张地把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啪”地往柜台上一扔,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回地灰溜溜跑了。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熊建国都会感激地冲那位帮忙的老乡笑一笑,心里暖烘烘的——这乡土间的善意,总能化解那些小插曲带来的不快。

然而,比起这些偷鸡摸狗的小麻烦,最让熊建国头疼不已的差事,莫过于卖猪肉。

倒不是因为猪肉沉、搬着累,而是因为猪肉的规矩多、手续杂,稍不注意就容易出岔子。

供销社的猪肉,主要来自公社下属各生产大队。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凡事都有严格的规定,就连社员自家养的猪,都严禁私自宰杀,必须统一送到公社指定的屠宰场处理。

这规矩是死的,谁也不能破,要是有人敢偷偷杀猪,一旦被发现,后果可严重了。

政策还规定得特别细:一个大队一年内养出的第一头肥猪,宰杀之后,必须把一半的猪肉卖给公家,也就是公社。

公社通常会把这部分猪肉的购销任务交给供销社,再由供销社按计划供应给社员——毕竟供销社是公社里最集中、最方便大家买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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