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什么叫绝望(1/4)
潘瑕刚闭上眼,就听见“啪啪啪”的脆响,在寂静得能听见老鼠窸窣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抬眼,就看见王卫东跪在泥土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使劲抽自己的嘴巴子,巴掌甩得又重又狠,脸颊瞬间就肿起了清晰的指印,嘴角还渗出血丝。
“潘瑕,我对不起你啊!
真的对不起你!”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嘶哑的哽咽,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嘴角的血丝往下掉,砸在泥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你知道我这大半年心里多苦吗?
那伙投机倒把的杂碎逼债逼得紧,把我堵在村后破窑里打得半死,肋骨都断了一根,家不能回,你不能见,身上连个买窝窝头的钱都没有,只能像条狗似的,在野地里捡别人扔的烂菜叶子填肚子,四处躲躲藏藏。”
潘瑕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旧炕席,席子上的草刺扎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袄,根本挡不住屋里的寒气,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可她没说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直响,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我一个大男人,七尺汉子,总不能跟叫花子似的去沿街要饭吧?
丢不起那个人啊!”
王卫东越说越激动,双手都开始剧烈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积压的委屈都倒出来。
“我没办法,只能去求村西头的老李家先赊账过日子。
没想到他们家黑透了心,心比锅底还黑!
一碗玉米糊糊敢要两毛钱,一块馒头敢卖五分钱,把东西价格抬得比供销社还高两倍,每次都趁着我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逼着我签字画押,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
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捶在泥土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泥土地被砸出个小小的坑,指关节瞬间磕得通红,甚至渗了血。
“还有他们家的闺女!
更不是东西!
趁着我酒醉糊涂,硬生生把我拖到她炕上,转头就污蔑我说我玷污了她,拿着我签字的欠条威胁我,就是为了逼我娶她,好占咱们家这三间土房,占咱们家这点薄产!”
“他们一家人都是骗子!
没一个好东西!
就跟那些骗我钱、逼我还债的投机倒把分子一样坏!
都不得好死!”
王卫东嘶吼着,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害得我东躲西藏,跟个丧家犬一样,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
“够了!”
潘瑕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大半年的委屈、愤怒、心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因为起身太急,眼前瞬间一黑,脑袋发晕,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土墙,指尖触到粗糙的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东躲西藏受了委屈,可你想过我吗?
你想过这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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