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统考成绩出来之后，整个高三的节奏突然就变了。

不是变慢了——高三从来不会慢下来——而是所有人的心态变了。

那种我到底行不行的迷茫感被冲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笃定。

就像长跑跑到中途，虽然腿还酸、气还喘，但你知道自己能跑完，而且能跑得不错。

林晚星就是这种状态。

全市第三的成绩像一颗定心丸，吃下去之后整个人都稳了。

刷题的时候不再患得患失，模拟考发挥也越来越稳定，波动控制在五分以内。

李老师给她的评价从细节需要打磨变成了保持这个状态到高考，问题不大。

但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十二月初，学校发了寒假通知。

高三的寒假短得令人发指——腊月二十五放假，正月初八开学，满打满算十三天。

而且放假不等于休息，各科老师联手布置了一套寒假特训包，光数学就有三十套卷子，理综每天一套，英语每天一篇作文，语文每天一篇理解加一篇文言文翻译。

林晚星拿到作业清单的时候，眼皮跳了三下。

这哪是寒假，这是换个地方上刑。

她在座位上小声嘀咕。

程野在旁边听了，头都没抬：十三天做三十套数学卷，平均一天两套多一点，加上理综和英语，每天有效学习时间不低于六小时。

你算得也太清楚了。

提前做好时间规划，不然到最后三天赶作业，质量为零。

林晚星叹了口气，把作业清单折起来塞进笔袋里。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兴奋地讨论过年去哪儿玩，有人哀嚎作业太多不想回家，还有人抓紧最后的时间跟同桌互写同学录——虽然离毕业还远，但高三这帮人就是有这种奇怪的仪式感，仿佛明天就要生离死别似的。

林晚星在收拾书包，把不需要带回去的书本塞进课桌抽屉里。

程野帮她把最底下那摞模拟卷抽出来，用皮筋扎好，放进她书包侧袋。

你寒假怎么安排？

他问。

早上刷题，下午整理错题，晚上看看书放松一下。

林晚星想了想，大概就这样吧，时间也不多。

你呢？

差不多。

程野顿了一下，不过我可能要来打扰你几次。

打扰？

嗯，学习小组不能断，寒假也要保持手感。

他说得很正经，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意，图书馆不开门，只能换个地方。

林晚星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不会是想——

去你家自习。

程野坦然承认，你妈不会拒绝的，就说一起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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