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犯人时而瞅瞅这位年轻却面容阴森的长官，时而又瞄瞄一边一字摆开的各种刑具（程书专让人搬来，起到威慑效果，实则并未派上用场）。

二人只敢偷摸交换一下眼神，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就唯恐自己一句话就触怒了这位恐怖的长官，令后者立马翻脸，当场给他们上其中一套刑罚！

他们虽是首次被捕入狱，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但也十分清楚，严刑拷打是一个多么惨痛的过程，且拷打后，自己会是何种惨状，只怕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

程书将两个特务噤若寒蝉的怂样儿都瞧得清清楚楚，心下只觉十分嘲讽，

明明就怕死得很，还非要铤而走险干那种踩钢丝的事，何苦呢？

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审问策略，他不打算直截了当质问他们还有啥没撂干净？

这些狡诈成性训练有素的特务对正常的询问应该早有应对之法，通常随便几句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他别指望能有啥实质收获。

而他又懒得搞大刑伺候那一套，便只能还是在语言的艺术方面下功夫了。

既然基础的威吓还是没能让他们吐出那则讯息，那自己只能另辟蹊径，强化攻心之法。

现阶段，他骨子里的少年心性发挥了作用，使得他萌生了一个鬼主意——

他要以一种阴森变态的方式，攻破犯人最后的心防。

设想俩位间谍深深感到长官的捉摸不透，深不可测，疯狂变态，出于对自身命运的恐慌，外加怕死怕疼的本能，还怕他们不交代吗？

他有意试验一番自己对心理学的研究成果，更有意耍弄一番这两个前世恶名昭着的狗特务，便勾勾嘴角，故意露出一点尚算善良的微笑：

“喂，你们俩何必怕成这样呢？

反正你们都交代了嘛，也算是有功，本官肯定不会给你们动刑啦！

放心，一会自会有人将这些家伙都搬走，不会搁这碍眼咯！”

瞅见芸娘和游三明显放松了一截，程书继续引诱他们：

“按说你们交代的东西也够丰富了，本官也不该再深挖什么，但你们再好好想想，真的都说完了？

没有任何遗漏？

别着急，你们慢慢想，本官有的是时间等你们哦！”

之所以这般试探，除却他是故意戏耍两位间谍，给他们营造出一种危机四伏，提心吊胆的氛围，更因为他要逼他们吐出最后一条重要情报。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们还有一则讯息没有如实交代，这也是他还没结案，还在这里跟他们耗着的动机。

即芸娘在蓝党zf部门还有一个内线，此人长期给她提供蓝方的情报，芸娘则回以重金，这个内线正潜藏于陆擎的情报处，乃是一位兢兢业业，毫不起眼的书记员，名叫李雨。

对这种为了名利就干出卖国求荣之丑事的gwy，国之蛀虫，任何有点爱国心的老百姓都会感到深恶痛绝，恨不得把这人挖出来枪毙，鞭尸！

前世的王安清作为一个出身贫寒，饱经风霜的平民百姓，自然也抱着这种情感。

在一腔愤慨，极端嫌弃的驱使下，他在翻阅回忆录时，一次性就深深记住了李雨这个朴素的名字，顺便更深刻记住了他犯下的罪恶。

而现在，芸娘和游三已供述了很多关键信息，从他们的身份、间谍从业历程到住址、接头方式等，他们都如实说了，唯独却没说李雨的事。

程书心里有数，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健忘，把这一茬忽略了，多半是因为他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们指望留着这个暗线，便可以继续为樱方盗取情报，鬼子方面还是不缺情报来源，而他们也可以因着护住了这个情报源而在鬼子那里被记上一功！

他日，他们若能死里逃生，回到樱国，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功名利禄，各种好处；

即便他们再也出不去，就死在蓝党的监狱，他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他们曾立下的功勋受到抚恤和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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