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战兽蜕(四)(1/6)
贪饕兽蜕的第二阶段,是在一声几乎无声的战栗中降临的。
那东西褪下了自己的旧壳。
旧壳像一具被掏空的山岳,从中间裂开,碎裂成漫天黑屑,被夜风卷向远方;而新的躯体从裂口中涌出,比先前庞大了何止数倍。
触须如山岳的根系,扎进大地,又刺向天穹,每一根都在蠕动、分裂、增殖,末端裂成无数张细小的嘴,发出密密麻麻的、咀嚼般的声响。
它中央那道贯穿上下的豁口张开了 —— 那不是嘴,是在现实宇宙开启通往未知空间的伤口:黑暗在那里凝成实质,化作一圈圈向内旋转的牙齿,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在等待。
它在饥饿。
它古老得记不清自己吃过多少东西,却始终记得一件事 —— 它想吞下一尊神,用神明的血来平息那永远填不满的饥渴。
阿尔弗雷德就站在那片阴影的正下方。
他的铠甲早已爬满裂纹与焦痕,握剑的手腕沁出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又在虚数能的光焰里蒸腾殆尽。
他已经独自在这片战场上走了太久 —— 从第一阶段的兽蜕被斩碎,到它残骸中爬出这具新的躯壳,再到如今,他记不清自己斩断了多少根触须,只记得剑刃每一次切进血肉的触感,和那兽蜕每一次愈合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逼退了第七波绞杀,脚步向后撤了半步 —— 只有半步,像是某种被磨进骨头里的本能。
他需要一个破绽。
他已经观察了很久:全场只有一根触须始终没有参与进攻。
它蜷缩在兽蜕躯体的中段,比其他触须粗上三倍,表面覆着一层深紫色的甲壳,甲壳的缝隙间透出亚空间的幽光。
每当地上的触须被斩断,这根紫甲触须便极轻地一颤,断口处便重新蠕动出新的肢体。
它是枢纽,是这具再生之躯的命脉。
斩断它。
至少能让这头野兽慢下来 —— 慢到足以让他把剑送进那道豁口深处。
机会来了。
兽蜕的注意力被侧面某个它自以为更大的威胁牵引过去,数十根触须齐齐转向。
阿尔弗雷德没有浪费这一瞬。
他压低重心,剑锋上燃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灵能光晕,像一线烛火在风暴里坚持不灭。
他冲了出去 —— 大地在他脚下炸开裂纹,碎石被气流卷成白色的弧线;他穿过两根触须间的缝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剑尖笔直地指向那根紫甲触须的根部。
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命门。
然后,那根触须动了。
不 —— 是整头兽蜕都动了。
它根本没有被牵引注意力,它是在引诱他。
紫甲触须骤然膨胀,甲壳炸裂,露出内里无数纠缠的细小触手,像一张早就张开的网,等着他撞进来。
阿尔弗雷德瞳孔骤缩,想变招,但压到极限的速度与惯性,已经不容许他更改轨迹。
一根触须抽中他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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