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尽的刹那，所有盯着西西里斯战场的目光，都在看清楚龙人那张脸庞的瞬间，心底的石头各自落下。

区别在于，有的人是将心放下了，而有的人……则是心死了。

堕天使王庭。

路西法目光颤动，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若说先前的齐格飞还在细节上与记忆中的身影有所偏差，那么现在……他与当年的“龙血勇者”已无任何区别。

堕天使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战意昂扬的狰狞笑容，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全身镜。

镜面中的撒旦缩在房间的角落，一个人抱着双膝沉默不语，两道黑红的血迹还残留在脸上，呆直的瞳孔中空茫阴郁。

魔神刚才在窥探龙人的命运时遭到了严重的反噬，此刻祂已不敢再有任何试探的举动，老老实实地将“信号源”切到天使们的身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上的风吹草动。

“撒旦。”

路西法忽然开口。

撒旦猛一哆嗦，回头暴躁道：“干什么！

？”

“大棋手又又又翻车了？”路西法语气里满是嘲弄。

撒旦面色阴鸷，沉默片刻，闷声冷哼：“孤就不信了……他一个人还能翻天了不成？

！”

堕天使嗤笑，重新坐回书案，翘腿靠椅，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那你最好祈祷，你从天界找来的这些帮手……能比我强。”

…………

…………

天照神社，本殿。

“神之左眼”的视野共享此刻已经恢复，龙人那熟悉的面庞清晰地倒映在犹大的眼中。

本该被梅特塔隆重创的齐格飞，此刻已是毫发无伤，静静矗立在战场中央。

【真理之典】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的文字浮现。

说明那具身躯的确已经没有意识了，可他依旧在行动……

忽然，视野中，龙人像是察觉到有人凝视他似的，那双淡漠的龙瞳仰天抬起，隔着大半个奇兰的距离，直直撞上犹大的视线。

犹大瞳孔猛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始终忽略掉的重要问题——

既然神秘客是一种能够顶替他人的意识、占据他人身躯的魔族，那么齐格飞此刻所占据的那具躯体，其原本的主人……是谁？

“……难怪。”

他沉默良久，忽然苦笑出声。

犹大终于理解，为何米迦勒、拉斐尔……这些天使此前在目睹齐格飞的面容时，会显得如此恐惧和不安。

原来如此。

即便做足了一切准备，布下完备的棋局，最终的最终依旧是让他给掀翻了。

一次又一次的，每次都是他，真是……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犹大深深吸了口气，碧蓝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无奈，轻声叹息：“阿飞……”

事实上，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并不能责怪犹大的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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