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子里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没有找到比退守沔阳更好的选择。

未时一刻，张卫来到北城门楼上，最后一次朝北面看了一眼。

官道上的暗红色痕迹还在，但天荡山方向的动静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远处的山脊线沉默地横亘在天际。

他走下城墙，对身边的亲兵说：

"传令全军——马上拔营，酉时之前从东门出关。

带不走的辎重一律烧毁。

"

"将军，阳平关……不要了？

"

张卫没有回头，沿着城墙台阶往下走，声音从前面传来：

"守不住了。

守一座孤城，不如守一座活城。

"

酉时，阳平关东门打开，张卫率三千守军鱼贯而出，沿官道向沔阳方向撤退。

队伍走的很急，只来得及在粮仓、武库两处地方点起了火。

张卫走在队伍中段，回头看了一眼。

阳平关的城头上已经不见任何守军的身影，只剩城门楼上的“张”字旗，依旧在滚滚浓烟中猎猎。

……

午时三刻，天荡山半山腰营寨。

杨都尉从东面密林边缘钻出来时，脚步比早上出发时更急，额头上全是汗，衣摆被灌木枝条刮破了几道口子。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营寨，直奔中军帐。

昌奇在帐门口站着，目光一直盯着东面那片林子。

看见杨都尉的身影从树影里闪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杨都尉在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双手抱拳：

“将军，张卫将军答应了。

派刘雄、王则两位将军率三千人出关，约定今日未时夹击刘衍扎在山腰的营寨。”

昌奇听见“三千人”和“未时”这两个词时，肩上的那股绷紧的力松了一截：

“你一路没有碰见刘衍的人？”

“末将走的是东面猎户道，绕过了刘衍的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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