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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太平年之愿(4/6)

沈一贯问道:「那子霖兄以为,民律当如何定?」

苏泽说得乾脆:

「刑律要「重,民律要「慎。」

「刑律关乎人命公道,必须严厉明确,不容模糊。

但民律不同,它理的是日常纷争,宜粗不宜细,要给民间自决留出余地。」

他举例道:「比如债务纠纷。

我曾见别处做法,官府原则上不介入纯民间债务,除非涉及欺诈、胁迫。」

「为何?

因为债务多是信用之事,靠的是双方信守承诺。

若事事依赖官府追讨,那契约精神何在?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

沈一贯若有所思:「所以民律不该包罗万象?」

苏泽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民律该定的是底线原则,比如禁止高利盘剥、保护妇孺继承权、明确田契效力。」

「至於具体纠纷,应鼓励乡约调解、族中公议。

只有调解不成,或涉及重大不公,才诉诸官府。

官府审理时,也要酌情考量民情风俗,不能死抠条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要警惕的,是权贵利用「恶法盘剥百姓。

律条若定得太细太严,他们反而能找到漏洞。」

「比如田赋徵收,若律法规定「逾期不纳,田产充公,豪强便可勾结胥吏,故意拖延百姓缴纳,再依法夺田。

看似合法,实则吃人。」

沈一贯听得後背发凉。

他原以为律法越细越好,现在才明白其中凶险。

苏泽最後总结:「治国不能只靠律法。

律法、道德、风气缺一不可。」

「没有道德底线,律法再严也是空壳。

没有良善风气,条文再多也束不住人心。」

「我们要做的,是让律法守住底线,同时培植公义、信实、仁恕的社会风气。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沈一贯良久无言。

沈一贯这才发现,自己从没有站在如此高度,思考过治国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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