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火。”

他愣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递过来。

我接火机时，故意慢了半拍。

袖口往上滑了一点。

我看清了。

那道疤上，盖着一截蛇形纹。

纹得不花，线条很老，像藤，又像蛇尾，绕着腕骨走。

我点了根烟，把火机还给他。

“谢了。”

那人没接话，只点了下头。

我回到座位，烟没抽两口就掐了。

车厢里抽烟的人多，可我不爱在这时候让自己身上多味儿。

“看清了？”

“云南那边的路子。”

“姓岩的？”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吴斌说过，普洱、楚雄、滇西那边跑老路的人，有些会纹蛇藤。

不是为了好看，是认山门、认路帮。”

“那他跟老朱有关？”

“也可能跟吴斌有关，也可能跟长春会有关。”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

这江湖最操蛋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明知道有人跟着，却不知道他是来杀你的，来卖你的，还是来救你的。

我抬眼往前一节车厢看。

郑有德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他没看我，只把报纸往下压了一寸。

然后，他用筷子夹了夹饭盒里的咸菜。

一下。

意思是别动。

这是路上临时定的暗号：筷子夹一下，是稳住，夹两下，是换位，夹三下，是撤。

我把背靠回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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