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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重器(2/4)

“你家拿青铜鼎当砖头,也不怕祖宗夜里来抽你。”我没忍住回了他一句。

马大嘴角动了下,算是笑了。

郑有德开始点货。

他不贪大,专挑小件、完整、好带、不显眼的。

两只匜,一件小壶,一只无耳盘,还有一件巴掌长的铜勺样怪器,我认不全。

至于那几件大鼎、大钫,他看都多看,最后一句话:“留着。”

“把头,这么大的东西,随便弄一件出去都够吃几年。”

“你背得动?”

“我……”

“你背上去,辽墓那十三米洞谁给你托?

上头券顶谁给你顶?

路上碰见人,往哪藏?

青铜重器不是瓷碗,包块布就能揣怀里。”郑有德看着他,“干这行,第一条不是见啥拿啥,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我听得进去。

有些人以为盗墓就是下去一扫,满袋子装。

其实真不是。

越值钱的东西,越难拿。

青铜器重,见气后还容易起变化,磕一下就伤。

尤其我们现在走的是水路、洞路、回头路,命都悬着。

拿大件,等于背块棺材盖在身上跑。

马二嘟囔:“那不是白看。”

“白看也比白死强。”马大说。

郑有德让我们把能拿的小件先往门口归拢,拿布包一层,再用草绳扎。

不能让铜器互相磕。

马大手稳,干这个也细。

马二虽然心疼得直抽嘴角,到底没敢再犯浑。

我蹲在墙边清点,顺手把地上碎灰扒开一点,怕底下藏翻板。

西耳室墙角潮气比别处重,砖缝里有黑泥。

手电照过去,墙根有一道锈水拖出来的印子,细细长长,像以前有东西常年贴着墙摆,后来被挪开了。

“把头。”我叫了一声。

郑有德正在看那件小壶,没抬头:“说。”

“这墙不对。”

他这才过来。

我用伞兵刀刀尖,沿着墙角慢慢刮。

外层是灰,里面是黑泥,再往里,碰到一条直线。

线很直,不像砖缝自然错开的样子。

往上刮,也是直的。

往旁边刮半尺,又断了。

“退开点,灯给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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