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父女对质(1/4)
林秀珍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反复摸手机屏幕,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窗外开始泛白,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细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衣柜脚边。
那条线慢慢变宽,从一根丝线变成了手指粗细的亮带。
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亮带照在上面,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和几根头发。
她脑子里回放着父亲伸出三根手指的画面。
那只手悬在茶几上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中指的指甲缝里有一道蓝黑色的痕迹。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墨水的印子。
父亲退休前常年握笔,右手中指内侧磨出了厚茧,但那时候的茧是硬黄色的,不是蓝黑色的。
去年冬天她帮他剪指甲的时候还注意过,那只手上的老茧已经软得像一层薄皮,按下去没有硬度了。
这道蓝墨水印是写字留下的印记。
而且是近一两天内留下的。
她以前在医院窗口工作过,见过太多这种颜色的墨迹。
沾上之后如果不拿洗手液用力搓洗,会在皮肤缝隙里留好几天。
她想起昨天父亲翻报纸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报纸摊开挡住了脸,她没有看见他手里拿笔。
不是风吹的那种抖,是手在抖。
她当时以为他手麻了,还想着要不要问一声。
那印子怎么来的?
她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节奏有些不稳。
她推开客厅门。
林德福还在沙发上,报纸盖着脸,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报纸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边缘露出一截灰白的头发。
客厅的灯没关,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掉了一只拖鞋。
她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发白。
她背对着他,打开电视柜下层抽屉,装作找遥控器。
抽屉里没有笔,只有几本旧杂志和一盒过期药。
杂志封面已经发黄,药盒边角磨出了白痕。
她用手指探到抽屉最里层,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边角——是一张对折的纸。
她捏住纸边抽出来。
纸边发黄,折叠处磨出了白痕,纸张表面有细细的纤维。
纸是医院信纸,年份模糊,纸张上方的红字已经褪成浅粉色,只能勉强辨认出“清江县人民医院”几个字。
纸上没有内容,只在右下角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个日期——1994年7月24日上午九点。
那十四小时里的一个时间点。
她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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