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绣着珍字的伞(1/4)
陈建国把铅笔搁在桌上,搪瓷缸子的凉水灌下去,他拇指摩挲着缸底磕掉的毛边,搪瓷剥落的地方露出铁锈色,摸上去有些扎手。
窗外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抬眼看了看林小慧,声音沉下来:“这个答案我还没查到。
但我会查。”
林小慧盯着杯里的茶叶梗,绿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一片茶叶沉到杯底,另一片浮在水面打转。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才说:“那你查到了告诉我一声。
我也想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点点头,把材料收进公文包,皮包被磨得发亮,边角已经起了毛。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钝响。
走廊里光线昏暗,灯泡瓦数小,照得通道昏黄。
他拨了号码,等了一会儿才接通。
苏晚那边有电风扇嗡嗡响,声音一阵大一阵小,像风扇摇头时带来的风声变化。
陈建国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墙上的白灰蹭到他的袖子。
苏晚的声音传过来:“省医药公司九四年有两个姓沈的。
沈国栋是副局长,管业务。
沈长河是纪检组长,管内部档案和职工申诉。”
“哪个管检举信?”
“纪检组长管。”苏晚说,停顿了一下,像在翻什么东西,纸张的声响清晰可闻,“批条上的字迹更像沈长河——走笔快,收势带钩。
他这个人口碑不错,做事迂腐,在单位里不太合群。
批条写的是‘已阅,无异议’。
如果他想压信,不会留字据,可能是把信归档到不该放的地方了。
我琢磨了很久,按常理,纪检组长有权限处理举报信,但他如果真想销毁,完全可以把信直接收走,没必要写批条留下证据。”
陈建国靠在墙上,头顶的灯泡落了一层灰,光线暗得像是蒙了层雾。
他想了想,说:“那批条就是存档凭证,留着反倒说明他按流程走了。
明天去查签字底档。”
“嗯,你小心点。”苏晚说完就挂了。
挂了电话,陈建国站了一会儿,手指在话筒上摩挲了一下才放下。
回到房间,门开着一条缝,林小慧已经走了,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在,水已经凉透了。
杯子底下压着纸条,纸条被茶叶水洇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我明天回培训中心,你注意安全。”
陈建国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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