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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 我有凌云笔一枝,挥来风雨任淋漓(2/4)

连一众新科进士都能听出来,焦芳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把苏录架到了火上——作不出来,便是浪得虚名;作出来不如前作,便是名不副实。

他们却碍于身份,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暗骂姓焦的以大欺小不要脸。

而且焦芳还特别狡猾,好话全让他说尽了,李东阳几个想替苏录说句话,一时都找不到角度……

至于其他大人,就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新科状元,得罪焦芳这头阉党疯虎了。

当然破局的法子也不是没有,作一首更好的,便能狠狠打一下这厮的黑驴脸!

可又谈何容易?

那首诗的立意、格调、内涵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应制诗,想要超越,难于登天。

就在这空气近似凝滞之时,苏录忽然微微一笑,朗声道:“焦阁老这是捧杀晚生了。

那首诗并非应宴之作,乃是去岁为了送别三位与我有恩的老先生所作,调子难免悲凉了些,于今日恩荣宴的喜庆氛围,实在是不合宜。”

“哪三位?”大人们互相小声问道。

“二刘一萧。”有明白人答道。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去年二刘一萧入京后,皆因触怒阉党下了诏狱。

得知这层背景,再品那首‘落红不是无情物’,便觉字字泣血,满满都是对忠良的敬意。

众人看向苏录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敬佩。

“无妨无妨。”焦芳却不肯罢休,步步紧逼,“诗言志嘛!

状元郎大可仍旧有感而发,不必拘泥于喜庆的调调。”

“是啊,”刘宇附和道:“反正我们也听腻了,洗洗耳朵也好。”

“既如此,那晚辈便献丑,再诵一首杂诗。”苏录等的就是他们这句,便在庭中沉吟踱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状元郎的大作。

只有乐师还轻轻拨动琴弦,充当背景音乐。

不多会儿,苏录站住脚步,原本平和的语调变得沉郁顿挫,字字如金石坠地,响彻恩荣宴: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四句诗落,席间彻底落针可闻。

乐师的手指都僵在琴弦上,忘了弹奏,满座官员进士瞠目结舌,尽皆失神。

不少人吓得脸都白了……

就连乐师都能听出来,‘九州生气恃风雷’分明描绘了刘瑾专权下的困局,天下人苦等不到那净化一切的狂风惊雷!

‘万马齐喑’更是精准描摹出当下的官场真相。

刘瑾垄断朝政,矫诏构陷异己,忠直之臣或罢或逐,余下百官要么趋炎附势、要么缄口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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