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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 你站谁?(2/3)

话没说完,李东阳走了过来。

首辅大人也满是自责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这麽决绝。

老夫当时见皇上脸色不好,怕站出来火上浇油,反倒害了他,哪想到,唉————」

「震泽这人,平日里上善若水,还经常盼着致仕回苏州,他儿子给他修了园子,还种了梅花养上仙鹤,等他回去颐养天年————」他说着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智者,怎麽会忽然死谏呢?」

「也许是许科长的死刺激了他;也许是过去种种让他倍感绝望;也许是因为今天衮衮诸公,没有一个站出来与他并肩作战的,让他感到太孤独了————」梁储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苏录喉咙发紧,低声道:「我要是早去劝劝皇上,说不定就没这事了。」

「好了,谁也别自责了,谁也没想到他会去撞这一下?」李东阳拍了拍苏录的肩膀,低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不能让他白撞,一定要战斗到底!」

「————」苏录缓缓点头,心情无比沉重。

这时,张林快速走过来,对着苏录躬身道:「苏大人,陛下在华盖殿等着您。」

「好,我这就过去。」苏录点点头,跟李东阳和梁储告了罪,便跟着张林快步朝中左门走去。

「皇上心情很不好。」张林小声提醒他,「把刘公公都撑走了。」

苏录点点头,穿过中左门,便见朱厚照坐在华盖殿前的台阶上,身上还是上朝的冕服,但已经摘了平天冠,两眼发直,神情紧绷,看着像还没缓过神。

苏录走过去,唤了声陛下,朱厚照才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录点点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坐下说话。」朱厚照拍了拍身边的台阶。

苏录便依言坐下,听皇帝祥林嫂似的絮叨道:「我反覆回想了,真的对他够客气了。

因为他是你的座师,也是朕的侍讲师傅,他当时那样咄咄逼朕,我都没骂他,只让他退下,他怎麽就非要往柱子上撞啊?」

朱厚照更多的是憋闷,重重一拳捶在膝盖上,不停发问:「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要置朕於不义啊?

!」

「皇上,王阁老不是冲着您来的。」苏录心中也一样憋闷,还要低声安慰朱厚照道:「他知道刘瑾做的那些事儿,您未必都清楚内情。

也知道满朝文武慑於刘瑾的淫威,没人敢说实话。

只能拿自己的命,为皇上敲响警钟,也要激励百官不要再苟且下去了,勇敢跟刘瑾作斗争。」

「好好说话不行吗?

非要拿命换?」朱厚照往身後的台阶上一靠,支肘望天道:「对了,许天锡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詹事府的调查局其实就是内行厂。

发生在京里的言官横死案,属於大案要案。

苏录有义务查清这个案子,况且案情也没有那麽复杂,便跟皇帝禀报导:「回陛下,臣第一时间便派钱宁,带着最有经验的仵作去验过屍——许天锡确系自缢,不是被人勒死後伪装的。

这两者区别很大的,仵作不会看错。」

朱厚照神情稍霁,「还好,要真是刘瑾弄死的,朕真不知道该怎麽保他了。

"

「只是钱宁没找到他遗疏的草稿。」却听苏录话锋一转道:「这一点很不寻常,因为奏疏不能有任何错别字,所以不论谁上奏,都要先打草稿的。

故而有理由判断,在我们去之前,他家里已经被人清理过一遍了。」

「你们找到他的仆人了?」朱厚照问。

「暂时没有。」苏录摇摇头。

「那你们是怎麽知道他要死谏的?」朱厚照皱眉。

「因为他工科的同僚都作证,说他前几天就打定主意,要上疏弹劾刘瑾,阻止《见行事例》。

旁人劝他说太危险了,他说要是咱们都不敢说话,还要六科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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