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绑票(1/4)
就在王汉彰带人去大沽港接货的同时,天津南市三不管,权兴茶楼之中高朋满座。
这座茶楼在三不管地界上算是头一号的买卖,上下两层,能坐二三百人。
一楼是大堂,摆着几十张八仙桌,围着桌子坐的都是些贩夫走卒、小商小贩;二楼是雅座,隔着几个屏风,坐着些有钱的商人、有头脸的帮会人物。
今天下午,茶楼里几乎座无虚席,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
一楼大堂里,几十张八仙桌旁边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二楼的雅座也全满了,有几个晚来的商人没位置坐,只好站在楼梯口等着。
这些人大老远地跑来,不为喝茶,不为聊天,只为听一个人说书。
这个人就是有着“通天教主”之称的说书先生陈士和。
陈士和在天津卫说书说了三十多年,最拿手的就是《聊斋》,尤其是那篇《田七郎》,说得那叫一个好。
他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华北,连北平、保定、济南,甚至上海都有人专程跑来听他书。
有人说,听陈士和说书,就像过年吃饺子,一年不听一回,浑身不自在。
他的书道严实,表演脆俏,一张嘴能把人带到书里去。
他学鸟叫像鸟叫,叽叽喳喳的,能听出是喜鹊还是麻雀;学狗叫像狗叫,汪汪汪的,能听出是大狗还是小狗;学风吹树叶像风吹树叶,沙沙沙的,能听出风大还是风小;学狼嚎像狼嚎,嗷呜嗷呜的,能听出狼远还是狼近;学刀枪碰撞像刀枪碰撞,叮叮当当的,能听出是单刀还是长枪。
说到关键之处时,能让听书的人后背发凉,心生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形容听他说书的感觉,就像大冬天夜里一个人走黑路,明知道前面什么都没有,可心里就是发毛。
权兴茶楼有个规矩,在陈士和说书的时间段,会派人在门口守着。
不喝茶想要蹭书听的,一律不让进。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一个收钱一个拦人,手里拿着竹签子,交了钱才能领一根,凭签子入场。
可即便是如此,茶楼之中还是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无处下脚。
过道里站着人,楼梯上坐着人,连厕所门口都蹲着人。
有些人为了听陈士和的书,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天不亮就来了,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有的带着干粮,有的带着水壶,有的还带着小板凳,像是要去赶大集。
只见舞台上的陈士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啪”地一声合上,动作利落干脆。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在舞台的灯光下闪着光,像是两颗星星。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茶楼的每一个角落,连最角落里的人都能听见。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钻进人的耳朵里,就不肯出来了。
“列位,上回书说到,武承休路遇田七郎,见他虎背熊腰,力能扛鼎,心生结交之意。
今日咱们说——《田七郎》,且看这义士如何报恩,如何舍身!”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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