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人头挂城楼(1/3)
四十九名团丁全部被枪决之后,安连奎还不解气。
他亲自动手,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在关外时用的,刀身窄长,刀刃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刀柄上缠着黑布条,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黏糊糊的。
他蹲在那些尸体旁边,那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又像是杀猪的屠夫在剔骨。
他一手抓着头发,把脑袋提起来,那头发从指缝里漏出来,乱糟糟的,沾着血和泥。
一手用刀割,那刀很锋利,割起人头来像切豆腐一样,咔嚓咔嚓的,几下就割下来一颗。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折断树枝的声音,又像是撕布的声音,还带着骨头碎裂的细微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割一颗,就扔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接住,一个挨一个地摆放在马路上。
他的脸上溅了血,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手上全是血,那血黏糊糊的,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地上,在地上溅出一个个小红点。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割着,一颗,两颗,三颗……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充了血,又像是烧着了两团火。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些死去的弟兄说话,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祷告:“兄弟,哥给你们报仇了……一个都没跑……你们在那边等着,我早晚把袁文会那条老狗也送过去……你们在天上看着,看着哥怎么替你们出这口气……”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可那声音里透着恨,透着痛,也透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解脱。
那恨意像是烧了几个月的大火,终于烧出来了,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害怕,那是激动,是压抑了几个月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激动,是那种憋了一肚子气终于可以撒出来的快意。
每割下一颗人头,他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卸下来了,像是背上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拉风箱一样。
旁边的人有的扭过头去不敢看,把脸别到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可那咔嚓咔嚓的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怎么也躲不掉;有的看着看着也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有的转过身去,蹲在地上抽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手指在发抖。
秤杆站在一旁,手里夹着一支烟,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一明一暗的,像是一只眼睛在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眼神里也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痛快,也有不忍,有兴奋,也有疲惫。
王汉彰站在远处,背靠着影壁墙,看着安连奎一刀一刀地割着人头,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飘散。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痛快,有疲惫,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安连奎那天在杨柳青理门公所里说的话,想起那些挂在安平县城门楼上的尸首。
今天,安连奎把保安团的人头也割了下来,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可那些人头后面,是不是也有他们的家人,也有他们的弟兄,也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甩出脑子。
在这乱世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那么多,什么事都干不成。
四十九颗人头,他割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院子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割肉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安连奎低低的念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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