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有时人必须向后退一步,才能跳得更远(1/3)
王汉彰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上了楼,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又给大师兄杨子祥打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里,他只说临时有急事要离开天津一段时间,救济所的事务暂时托付给他,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去找张先云先生,救济所的钱他会让张先云每月送到。
他没有说自己去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师兄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有麻烦给他捎个信儿来。
随后,他又给张先云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一趟香港,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泰隆洋行的事情就拜托他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詹姆士先生商量。
他还和张先云约定每个星期四的晚上十点利用电波电台通讯。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在约定频率,循环播发多份密电。
至于许家爵和陈恭澍……算了,就不告诉他们了。
少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就多一分安全!
交待完手头的事情后,王汉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醒了一次,窗外的天还没亮,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道窄窄的白线。
他没有再睡,起来冲了个澡,从衣柜里拿出那套从皮货行换出来的棕色西装穿上,又收拾了一个小皮箱,箱子不大,只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一本护照和几张钞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张先云开车来接他,海河上的雾还没散,路灯的光在雾里晕开成一团一团的光斑。
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车轮在结了一层薄霜的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接驳船在码头等他,他上了船,船夫解开缆绳,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
张先云在岸上喊了句:“一路顺风!”王汉彰摆了摆手,勉强的笑了笑。
船身慢慢驶离了码头,他在船上回头看了一眼天津的轮廓,那些灰蒙蒙的屋顶、冒烟的烟囱、海河上的万国桥,在晨雾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线横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上午九点多,接驳船开到大沽口外海,王汉彰登上了wing?
Sang号邮政轮。
这是一艘3000吨级的快速邮轮,黑色船壳,上层建筑漆成米白,船艉高高飘扬米字旗。
烟囱喷出淡淡的灰烟,船舷外侧用白漆写着wing?
Sang号的船名 。
这种邮政船不搭载旅客,只负责运送信笺和国际邮包。
当然,一些租界当局的特殊人员有权搭乘这种快速邮轮。
王汉彰登上wing?
Sang号脚下是打磨光滑的柚木甲板,海风骤然开阔,吊索将邮包一件件的吊上邮船。
船上的大副在看过了王汉彰递上的证明信后,开口说:“预计海上航行五日半,战时海况多变,航程随时可能延误。”
王汉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一个水手的带领下,他来到了甲板下层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好在有一扇窗户。
王汉彰放好了行李,wing?
Sang号拉响了汽笛,缓缓调转船头,破开黑沉沉的海浪,向南驶去。
船往南开了五天半。
天亮的时候他从舷窗里看日出,天黑的时候他看远处的渔火在波浪间一明一灭。
这几天他基本都窝在船舱里,把天津的情报网重新梳理了一遍,哪些人是直接由他单线联络的,哪些人由张先云中转,哪些人将来需要别人去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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