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把一只脚踩上去，石板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

他缩回脚，没敢再踩。

“都注意脚下！”林墨的声音从左侧石壁那边传过来，“翻板已经触发了，石板随时可能再塌！

贴着墙别动，墙根的石板没连着翻板！”

他蹲下来，用手铲敲了敲自己脚下的石板。

石板是实心的，敲上去声音沉闷，没有空洞。

他又敲了敲石壁根部的石板，也是实心的。

他站起来，朝严队长那边看了一眼。

“墓道两侧靠墙的两排石板没连着翻板，中间那几排全连着，进来的时候我们避开了铁条，现在中间塌了，得从两边走！”

严队长点了点头：“典型的唐代大墓的翻板阵，中间是陷阱，两边是实路。

设计的人自己留了活路。

可一般人进来，谁会贴着墙走？”

箭矢撞击石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息。

那十几息里，林墨的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的撞击声，和“嗖嗖嗖嗖”的破空声，还有箭杆折断的“咔嚓”声。

他的后背紧贴着门扇，能感觉到每一支箭撞在门后的震动，从石面传到他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锤子隔着门扇敲他的后背。

终于，撞击声停了。

箭矢破空的声音也停了。

门后安静下来，只剩下弓弦回弹的余韵和箭杆在地上滚动的轻微声响。

林墨把耳朵贴在门扇上听了一会儿，门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他和孙排长同时发力，小心地重新推开石门。

门扇在石槽里转动，这一次比刚才顺了一些。

两扇石门慢慢朝两边滑开，门缝从半尺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一臂宽。

光柱从门缝里切进去，照见一片狼藉的地面。

前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着精钢箭矢。

箭矢不长，比筷子略长，箭杆是竹的，箭头是铁铸的，箭尾嵌着箭羽。

那些箭矢从前室深处射出来，在地面上扎了厚厚一层，有的扎进青砖缝里，有的扎在青砖表面，有的箭杆折断了一半，箭头卡在石缝里。

密密麻麻的箭矢铺满了前室的地面，从门槛一直铺到前室深处，像是一场箭雨落过之后的麦田。

箭杆之间几乎没有空隙，插得最密的地方，两根箭杆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根手指宽。

严队长从墓道挪到门口，蹲在门槛外面，用手电照着那片箭海。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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