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剩下那三块椁壁看了一眼，每一块都有几百上千斤，每一块都得八个人一起上手！

他咽了一口唾沫：“再来！”

一块，又一块……

四块椁壁全拆下来之后，八个人全都瘫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嘎斯灯火苗跳动的细响。

石椁只剩下一块底板，上边刻着云纹和瑞兽，可底板边缘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往外渗着凉风。

最大的石质底板也是一块硬骨头。

孙排长蹲在石椁底板旁边，用手铲把底板边缘的碎石清了一层，露出底下的石板。

石板是整块的，边缘凿得光滑，四角各有一个铜环，嵌在石缝里。

“别歇了，一鼓作气！”

七个人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围在石椁底板旁边。

底板比四块椁壁都厚，也比椁壁都沉。

它平铺在地面上，长将近三米，宽将近两米，厚将近一尺，四角各有一个铜环。

孙排长蹲下来，用撬杠别住一个铜环，轻轻撬了一下。

底板纹丝不动。

“先把上面的木棺挪开。”林墨提醒。

“小心点，慢慢来！”看到年轻人上手，严队长像是护襁褓里的孩子一样，“唐代的棺，最上等的用柏木，次一等的用松木，再次一等的用杂木。

柏木耐腐，纹理细密，千年不烂，这口棺漆层完整，麻布完整！”

他把上边的浮灰又拂了一层，露出底下的漆面，漆层上面画着云纹，设色沉稳。

棺身的四面都有浮雕，东面刻青龙，西面刻白虎，南面刻朱雀，北面刻玄武。

四神兽的线条粗犷有力，跟石椁上的武士浮雕完全是两种风格。

武士是守外的，四神兽是护内的。

守外的给盗墓贼看，护内的给墓主人用。

这口棺本身就是一件文物！

孙排长、林墨和两个工兵一人抬着棺材的一边，用力往上抬。

棺材比石椁轻得多，纵然是这样，四个人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把它挪到一边。

八个人再次围在石椁底板旁边。

与地板相连的四根铜轴全都别断，底板松了，八双手扣在底板的边缘上。

底板比椁壁厚一倍，比椁壁沉得多。

孙排长的脸憋得通红，林墨的额头上全是汗，严队长的两个助手年轻力壮，可胳膊也在发抖……

“一、二、三——起！”

底板从地面上抬起来半寸，又落回去了，八个人的手同时一沉，胳膊酸麻。

孙排长咬着牙又喊了一声：“再起！”

底板从地面上抬起来一寸，两寸，三寸。

八个人抬着底板，一步一步往一边挪。

底板压在手心里，石面上刻着的云纹和瑞兽硌着掌心，硌得生疼。

有人喘得像拉风箱，有人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底板上。

十六只胳膊，青筋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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