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门是木制的，双扇对开，门板厚实，门框方正，颜色发黑。

门面上没有雕花，没有铜钉，只刷了一层黑漆，漆面虽然发暗，可漆层还在，没有剥落，没有裂纹。

门框两侧嵌在石壁里，缝隙被灰泥抹平。

手电光照上去的时候，门板反射出一层暗沉的光，像是刚刚刷完漆还没干透的样子。

林墨朝孙排长点了点头，孙排长走到门前，把手掌按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轻轻推了一下。

门板没有动。

他又推了一下，门板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敢发力，是怕门推开后又是箭雨如蝗！

他皱了一下眉头，把撬杠的扁头插进门缝里，轻轻别了一下，门板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框里裂开了。

他又别了一下，门板从门框上脱开了一条缝，他把撬杠抽出来，用手掌又推了一下门板。

门板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堆渣渣！

那不是裂，不是断，是碎，是一整扇门板从他手掌推过去的位置开始，从中间往四边碎开，碎成一块一块的，碎成一撮一撮的，碎成一把一把的。

黑色的漆皮崩开来，底下的木头已经朽烂成了渣，被漆皮裹着才维持着门板的形状。

漆皮一破，粉末就散了，从门框上哗啦啦往下掉，落在地上堆成一堆黑褐色的碎渣，像是一堆被烧透了的纸灰。

门框上只剩下几块残片，挂着几缕漆皮，在冷气中微微晃动。

两个人目瞪口呆。

孙排长愣在那里，手掌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手上沾了一层黑褐色的粉末，手指头一动，粉末就从指缝里往下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层灰，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碎渣，半天才把手收回来。

太诡异了。

这哪里是木头，分明是农村里死了人，纸糊的社火瞬间化成灰的样子。

林墨用手铲拨开地上那堆碎渣。

碎渣底下是门槛石，石面光滑，没有发现奇巧的机关，朝门里看去，发现门后是一条短甬道，甬道尽头是后室。

后室比前室大，比前室高，比前室深。

手电的光柱打进去，照见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甬道、前室、后室、耳室，一个接一个地展开，一间比一间大，一间比一间深！

两个人像工兵排雷一样敲击着地砖向后室深处走。

后室的四壁也是涂着白灰，白灰上画着壁画。

壁画的内容跟前室不一样，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之上，脚下是连绵的山脉，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太阳。

太阳的线条粗犷有力，光芒从圆心向外辐射，一道一道的，刻进了白灰里。

人物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像是在俯瞰脚下的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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