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鼠潮破障(1/2)
“医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灰压压的鼠背,攥着手枪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枪口一晃一晃的。
“这……”孙成才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干又涩,“这里死过多少人?
到底有多少老鼠?”
“医生”的目光扫到甬道尽头的出口。
出口外面,火光照得通亮,爆炸声和枪声混在一起,震得甬道壁都在颤。
老鼠们朝着出口涌,挤着,拱着,一层推着一层,堵了满满一甬道。
“它们在往外冲,外面在打,打得很厉害。”
孙成才盯着那片骨海,盯着那些灰压压的鼠背,盯着出口外面一闪一闪的火光,心跳得厉害,跳得他胸口发疼。
出口就在眼前,就那么几十步远。
可这几十步,他们过不去。
他的腿又软了。
刚才那股被强心针打出来的劲,这会儿全泄了。
他蹲在那里,把工兵锹杵在地上,两只手无力地握着锹把。
这个连队出发时,他是副营长,现在,他是一个叛逃者、是一个反革命。
“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医生”把枪攥在手里,枪口朝下,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出口就在眼前,就那么几十步远。
可这几十步,犹如咫尺天涯。
出口就在前边,可天堑也在那边。
镜头回到山腹内。
甬道口,孙排长咬着牙按下起爆器,那声闷响从封堵墙底下传过来。
手榴弹炸开是脆的,一炸一片碎石头,炸完了就完了。
这声响是沉的,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像整条甬道被人从中间掐住脖子猛地一抖,抖得两侧石壁都在往外鼓,鼓得石缝里的水珠崩成了雾,鼓得拱顶上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然后是火光。
从甬道口喷出来的同时,也压向甬道深处。
一团橘红色的、裹着白炽焰心的火球把涌出来的鼠群硬生生顶起来,顶到拱顶上又炸开,顺着甬道两头推出去,火光过的地方,老鼠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冲击波从地面上铲起来、掀到半空、撕碎了再甩出去。
最靠近起爆点的那些老鼠,连碎都来不及碎,被火球吞进去之后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炭渣贴在石壁上,形状都看不出来是老鼠了,就是几片黑色的印子,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石壁上摁了几下。
离起爆点远一些的,被冲击波掀翻了。
一片一片地掀翻,灰压压的鼠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脚踩了一脚,踩得中间塌下去两边翘起来。
翘起来那部分翻着滚着往外摔,摔在石壁上撞碎了脑袋的,摔在石头上折断了脊梁的,摔在同伴身上又砸翻一片的。
甬道里全是老鼠在空中飞,翻着跟头飞,打着旋儿飞,带着火苗飞。
有的被烧着了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拱顶上,又弹下来,在鼠群里滚了几圈,把火引到了别的老鼠身上。
更远一些的,被震懵了。
那些老鼠没被炸着,也没被点着,可冲击波从它们身边扫过去,把它们震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密密麻麻的灰毛畜生贴在甬道地面上,四肢摊开,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巴一张一合,可就是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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