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的一剑(1/3)
这一剑与之前所有的剑招都不一样。
之前她在东域城长街用剑,剑意凌厉如冬日北风,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斩假阴兵、斩黑袍人、斩帝阶,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道白色的气浪。
之前她在焚风谷地下用剑,剑意绵密如春雨润物,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在混沌母核脉络最脆弱的位置,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则母核爆裂伤及无辜,少一分则脉络不断功亏一篑。
之前她在万毒窟塔底用剑,剑意层层递进如剥笋去壳,五剑一剑比一剑深,一剑比一剑慢,每一剑都在为下一剑铺路,最后一剑停在茧子心脏外膜不到半粒米处,力道精准到了极致。
那些剑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是“技巧”的极致。
是将剑术练到炉火纯青之后,对力量、速度、角度、时机的精确把控。
每一剑都经过了她的精密计算,每一剑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这一剑不一样。
深海玄铁剑在她手中刺出的轨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致——没有变化,没有后招,没有虚晃,就是一道笔直向前的直线,剑尖对准黑袍人的眉心,剑身与地面平行,剑刃与水平面保持着一个极其稳定的角度。
任何一个学过剑术入门的修士都能刺出这样一剑,甚至连凡间武馆里只练了三个月基本功的学徒都能模仿个七八分像。
但黑袍人的瞳孔在剑尖刺出的瞬间骤然缩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那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超越了理智判断的危机感,就像是野兽在暴风雨来临前会本能地寻找洞穴躲避,就像是草木在寒冬将至时会本能地凋零枯萎。
他的身体在他大脑还没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双脚踩在硬土地面上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冻土被踩得粉碎,冰晶碎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凌乱的光点。
他退得够快了。
圣境巅峰修士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极限速度,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残影,残影还没有消散,他本人已经退到了骡马市空地边缘那排废马棚的前面,后背离马棚朽烂的木柱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但那一剑比他更快。
不是因为剑的速度有多快——单纯论速度,这一剑甚至不如她刚才破极寒领域时冲过冰片屏障的身法快。
而是因为这一剑“不需要时间”。
它不是在黑袍人后退之后才追上他的,而是黑袍人刚开始后退的瞬间,剑尖就已经在他的眉心了。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这一剑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刺中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退,无论他退得多快多远,剑尖与眉心之间的距离从未改变过——他退了七八步,剑尖也进了七八步,退得越快,剑尖离眉心越近。
不是追上了他,而是那一剑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眉心前方,只是他刚才没看到而已。
黑袍人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在混沌神殿修炼了数千年,从最底层的暗哨一路升到圣境巅峰,见过无数号称剑道天才的修士,见过能把剑意化为实体的剑修,见过能以一剑斩断山岳的剑圣,甚至远远地瞥见过九千神界某位剑道宗师在一处废弃秘境里留下的剑痕——那道剑痕历经数万年风雨侵蚀依然锋利如初,隔着几十里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剑意。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剑意”——不锋利,不霸道,不炽热,不寒冷,不沉重也不轻灵。
它就是“剑”本身。
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火往高处升,就像树叶从枝头落下终将归于尘土,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附加的属性来定义它。
它就是它,而它注定会刺中。
黑袍人在后退的过程中结了三道防御术法。
第一道是玄冰盾——比刚才被云杳杳一剑刺碎的那面更厚更密,冰晶结构不再是片状叠加,而是交叉编织成了极细密的冰晶网格,每一道网格的节点处都嵌入了防御符文,符文与符文之间用灵力丝线相连,形成了一张完整而坚韧的防御网。
第二道是冰雾屏障——他在玄冰盾后面释放了一大片极浓极寒的白色冰雾,冰雾中混杂了数以万计的极细微冰晶颗粒,这些颗粒悬浮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极其浑浊的遮蔽层,光线穿过去会被折射散射数十次,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冰雾后面的任何物体,神识探进去也会被冰晶颗粒散射后产生极大的干扰,判断不了物体的确切位置和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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