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归的记忆中还有冰魄尊者。

冰魄尊者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也是与玄龟论道次数最多的一位。

他与玄龟同修极寒之道，虽路径不同——玄龟以寒冰融合水之大道，冰魄尊者以玄冰融合杀伐之道——但论道之时，两人总能碰撞出许多精妙的感悟。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玄龟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冰魄尊者周身环绕着浓烈的玄冰之气，那些冰气将北海的海面都冻出了一片方圆千里的冰原。

他落在龟壳上，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直接开口：“我修玄冰之道，你修寒冰之道。

你的寒冰能融水，我的玄冰能杀人。

你的道比我的道更接近‘寒’的本源，我想与你论道一番。”

玄龟的神识传来一道波动：“可。”

冰魄尊者坐在龟壳上，一坐便是数百年。

他不说话，只是以神识与玄龟交流。

他们的交流不需要言语，一个念头便能传递万千信息。

他们从玄冰的结构论到寒冰的本质，从极寒的极限论到温暖的起源，从水的形态论到冰的消亡。

石归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座冰山。

冰山中盘坐着一个穿白衣的男子，面容清癯如冰雕，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玄冰之气。

他坐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上，玄冰下方是一条极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微弱的暖意——那是玄龟的神识在与他交流。

“你的意思是，玄冰之道走到极致之后，不是更冷，而是‘无’？”冰魄尊者睁开眼，眉头微皱，“我不同意。

玄冰就是玄冰，极致就是更冷、更硬、更不可摧。

你说的‘无’，那是归藏之道的范畴，不是纯粹的寒冰。”

玄龟的神识传来一道悠长的波动。

冰魄尊者沉默了很久。

冰窟中只有寒气在无声地翻涌。

“老龟，”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凌碰撞般清脆，“你说得对。

我太执着了。

玄冰一道，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

极寒之处，水化为冰；极冰之处，冰化为气；极气之处，气化为无。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冰山边缘，望向玄龟。

“等我参透了‘无’再来找你。”

他转身走入冰山深处，冰山消失在玄龟龟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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