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眉心传来针刺般的冰冷。

那不是实体接触，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审视”与“剥夺”正透过那点幽芒锁定我的灵魂。

就像被无形的手术刀抵住头盖骨，准备不打麻药地剖开。

系统在意识深处发出刺耳的尖鸣，不是警报，是某种濒临破碎的哀泣。

万界穿梭核心碎片在我体内疯狂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幽芒强行扯出识海。

不能躲。

躲了，就是心虚，坐实“旧秽附体”。

而且在这位巡察使面前，我也躲不开。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我非但没有收敛那缕残存的“旧日”气息，反而在圣心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眉心皮肤的前一刹，主动“敞开”了一丝识海防御。

不是全面敞开，只是最外层，如同打开一扇虚掩的门，露出里面一丝……经过精心伪装的“景象”。

那缕“旧日”气息，被我强行扭曲、裹挟，伪装成一种极其古老、充满铁血战意、却又带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魂啸”。

同时，系统光幕在我意识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生成并播放一段“记忆”碎片：破碎的旌旗、染血的残剑、无数模糊身影在虚空中无声咆哮、最终化为一缕缕不甘的执念，融入一座孤零零的、笼罩在昏暗天光下的巨大荒坟……

“呃啊！”

我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着嘴角的血迹滚落。

不是全装的。

主动引导那气息，还要模拟记忆场景，对虚弱不堪的识海和肉体是双重折磨，内腑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

但我眼神死死盯着圣心那双淡灰色的眼眸，没有躲闪，只有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宁折不弯的倔强。

我赌你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强行撕开一个表现出“忠烈先祖遗泽”模样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刚“击败”了皇室天骄，皇帝态度暧昧。

圣心的指尖，在距离我眉心皮肤半寸处，停顿了。

他指尖那点幽暗的微芒，如同遇到了无形的礁石，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那冰冷无波的“视线”（一种超乎视觉的感知）正疯狂钻入我主动敞开的那丝缝隙，与我模拟出的“古老战魂”残响激烈碰撞、剖析、鉴别。

痛楚在加剧，仿佛灵魂在被反复刮擦。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准备不管不顾引爆核心碎片做最后一搏时——

“巡察使大人，且慢。”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份量的女声，自宾客席方向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和弥漫的威压，落入所有人耳中。

是凌清月。

我余光瞥见，那位一直安静坐在邻国使团首位的长公主，此刻已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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