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问情(2/8)
等他想起这坤宁宫中还有一名正妻,等他来告诉自己一烜儿究竟是怎麽死的。
哪怕他不说,哪怕他只是来坐一坐,让她靠在他的怀裡,像世间所有伤心的女子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没来。
周皇后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二十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一天两天,或者二十年,又有何妨?
她想着,起身离开坐了一夜的书桉,收拾那散落的画纸。
那是她昨夜画的恆儿。
从小时候追在兄长身后跑的幼童,到少年时眉眼初成的模样,再到————
她闭着眼睛,凭想像力画出的、他普升练气修士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一张张捲起,准备拿去裱装起来。
就在弯腰去捡最后一张时,手臂不慎碰倒了桌桉一角。
锋利的裁纸刀掉在地上。
周皇后看着那把裁纸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
「他会为我流泪吗?」
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消除。
她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裁纸刀。
刀柄冰凉。
周皇后直起身,望着自己的手腕。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手抖,会退缩。
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温热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
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许久没有的————
鬆快。
十七岁入宫为后。
二十年来,她与内阁周旋,与百官博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没有人问她撑不撑得住。
她只是一个「工具」,用来稳定朝局、平衡各方势力、替闭关修道的皇帝,守住这江山。
她撑得太久了。
久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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