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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一粥一念(1/4)

另一侧的宇字区里。

许修远看见题目,眉头微微蹙起。

他素来重算学实务,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辞藻。

可科举规矩在此,诗赋避无可避。

“丰年思民,若从钱粮入手,倒也不难。”

“难的是不能写成账册。”

他在草纸上列出几个关于钱粮赋税的账目,先算每亩粮食产量,再减去田租、秋税、脚钱与里正摊派。

算到最后,一亩田产出的十成粮,能留在农户手里的,还不到四成。

许修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把算筹推到旁边。

“账上有十成,百姓手里只剩四成。”

“这也敢叫丰年?”

他琢磨半晌,落下一首七言。

“仓廪丰盈当恤户,田租渐减赋徭平。”

“莫夸万里秋粮足,先问村家几日羹。”

四句落下,诗意算不得拔尖,理路却十分清楚。

许修远从头读了一遍,又改去两处生硬字眼。

“诗赋终究不是我的主场。”

“不过立意没歪,格律也能过关。”

“稳住便是胜利。”

与此同时。

黄字区与宇字区的几个角落,清河县的三名少年也在落笔。

陈良看着考题,摸了摸后脑勺。

“丰年……”

他想起清河村老家的几亩水田,也想起打谷场上飞扬的麦芒。

每年秋收,他爹都要把长衫脱下,换上一身短褐,和长工们一起下田割稻。

稻子送到打谷场后,男人们扬着木锨翻粮,妇人弯腰捡起落在泥里的谷穗,连六七岁的孩子都要抱着竹筐来回跑。

“顾兄说过,没见过的东西少写。”

“写自己看过的,总不会错。”

陈良没有去堆砌那些自己都读不顺的华丽辞藻,只把农人挥汗收粮的场景写了下来。

字句算不上精巧,却透着泥土里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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