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五袋大米,二十个罐头(2/3)
!”
李守仁刚想去抢回怀表,旁边宪兵步枪枪栓拉动的声音,让他僵立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宪兵军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垫着膝盖,潦草地写了几行日文,撕下纸条,塞到李守仁手里:“他们三个,第四师团的士兵!
拿好!
这个,凭证!
明天,拿它,去宪兵队门口!
他们三个,再给你,五袋大米,二十个罐头!
他们不给,你,找我!” 他指了指自己军曹的领章。
说完,示意手下宪兵,押着那三个如释重负又垂头丧气的士兵,迅速离开了现场。
李守仁抱着十几罐冰冷的牛肉罐头,呆呆地站在街口。
手掌上,被表链勒出血痕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那里空荡荡的,仿佛心也被挖走了一块。
秀娥的表没了,那个最后的念想,在那个军曹所谓的“公正”裁决下,变成了怀里这堆铁皮罐头。
他弯腰,捡起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纸条。
纸上写着看不懂的日文,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这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感觉比那怀表还要沉。
它代表着五袋米,二十个罐头,是活下去的希望?
还是又一个陷阱?
是日本人“怀柔”政策的体现?
还是仅仅是为了维护表面“秩序”而进行的又一场表演?
远处,清理废墟的劳工依然在日军的监视下机械地劳作,那口大锅依旧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难民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阴森。
李守仁最终抱着罐头,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回走。
他把大部分罐头分给了同屋那几个几乎饿得奄奄一息的孤儿寡母,只给自己留了两个。
老张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陈先生则投来复杂的一瞥,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早说过”的意味。
夜深了,李守仁躺在草铺上,无法入睡。
明天的宪兵队,他去,还是不去?
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是会带来生存的转机,还是通往另一个深渊?
寒风从墙缝钻入,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南京城的这个春节,没有团圆,没有喜庆,只有无尽的废墟,刻骨的屈辱,以及在生存与尊严的夹缝中,艰难做出的,每一个都无比沉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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